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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篇 2010-03-03 12:43:34
恐怖的軍隊繼續邁進。阿爾薩斯很快便抵達了平臺。

他到達了目的地,殺掉所有太陽井守衛,並且強迫她參與了這場屠殺。接著他給她的同胞帶來了終極的恐怖——他走向那榮耀無邊的使奎多雷種族得以延續幾千年的能量之池。在它旁邊,一個身影在候著死亡騎士,希爾瓦娜斯認出了那人——達克汗•德雷瑟。

那麼就是他背叛了奎爾薩拉斯。他那雙保養精細的手上沾的血甚至比阿爾薩斯還多。狂怒在她體內奔湧。她看著熟悉的金色光芒在阿爾薩斯臉上閃動,使他的五官顯得柔和,甚至有了一種造作的暖意。接著他將一個精雕細刻的骨灰甕反過來,裏面的東西倒進了水裏,光芒立刻發生了變化,脈動著,旋轉著,在衰減的魔光漩渦中心出現了——

——一道暗影——

一雙手臂從污染的太陽井中伸向天空,儘管希爾瓦娜斯已經見證過了這個黑暗之日,儘管連她自己也變成了黑暗的一份子,此刻她還是驚呆了,那是一具帶著邪惡笑容的有角骷髏,它的眼洞裏烈焰熊熊,身周盤桓著毒蛇般的鎖鏈,紫色的法衣隨著他的一舉一動飄飛。

“正如巫妖王大人許諾的,我重生了!他給了我永生!”

一切都只是為了這個?所有的屠殺,折磨,恐怖,僅僅為了復活他一個?攸關一族命運的寶貴太陽井染汙蒙垢,延續了幾千年的生活之道毀於一旦——就為了這個?

她怨毒的瞪著尖笑的巫妖,唯一讓她感到一絲安慰的,是看著那個背叛了自己同胞,接著又企圖背叛新主人的達克汗死在霜之哀傷的利刃之下,就像曾經的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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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篇 2010-03-03 12:45:08
第二十章

寒風舞動著阿爾薩斯的白髮,撫慰著他的臉龐,死亡騎士露出了微笑。回到寒冷中的感覺真不錯。精靈之地的永夏充滿了花香和生機,使他渾身不自在,總讓他想起常常和吉安娜耳鬢廝磨的達拉然花園,想起巴尼爾農場的金魚草。他更喜歡這裏,狂風將他滌淨,寒冷抑制了那些回憶。它們對他不再有任何好處,只會帶來軟弱,而在阿爾薩斯•米奈希爾的心裏,容不得半點軟弱。

他和往常一樣騎著忠誠的坐騎不敗。在奎爾薩拉斯,有一段不愉快的經歷,安納斯特里安國王那個混蛋,竟然不去攻擊騎手,而是卑鄙的對一匹無辜的坐騎下毒手,削斷了他的腿,它當年就是因為這樣的致命傷而死的。這使得阿爾薩斯再次跌回到多年前那個可怕的時刻,讓他痛入骨髓,不過在與精靈王的戰鬥中,此事激起的冰寒之怒卻非常有助於他打敗對手。士兵們簇擁著他穿過積雪的道路,它們從來不知疲累,不懼寒冷。

浩蕩無邊的軍隊中飄行著一隻女妖,阿爾薩斯暫時沒去在意希爾瓦娜斯,而是對克爾蘇加德更感興趣,後者浮在死亡騎士的身邊,幾乎顯得很恬靜,如果這個詞也能用來形容巫妖的話。是他要求天譴軍團到這個冰天雪地的窮鄉僻壤來的,到目前為止阿爾薩斯並未提出疑議。但是長途跋涉越來越乏味,而且他心裏充滿了好奇。於是,王子的嘴角勾起一絲笑。

“這麼看來,”他揶揄的說,“你對我殺你的事倒是不記仇?”

“別傻了,”成了亡靈的亡靈巫師答道。“巫妖王大人早就說過我們那次見面會是什麼結果。”

阿爾薩斯很吃驚。“巫妖王知道我會殺你?”他皺起眉,瞥了眼膝上的劍。它正在安靜的沉睡,沒有傳出低語聲,上面的符文也沒有閃現力量的光芒。

“當然,”克爾蘇加德空洞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優越感。“早在天譴開始之前他就選定你作為他的勇士了。”

阿爾薩斯更加不舒服了。從沒人問過或透露過他的命運。如果早知如此,他會欣然接受嗎?不會,他對此確信無疑。阿爾薩斯從來不喜歡被操縱,但他明白,既然自己註定要成為可怕的武器,那麼就只能適應。命運不可逆轉,他只能一步一步走下去,否則他早就拒絕了——否則他現在還會和吉安娜、烏瑟爾在一起,他的父親也——

“既然他無所不知,為什麼恐懼魔王還能控制他。”

“派它們來的是主人的創造者,燃燒軍團的惡魔領主。”

聽到這些,阿爾薩斯不禁打了個冷戰。燃燒軍團,區區四個字而已,卻意味著令人悸動的力量。這時,膝上的霜之哀傷閃動了幾下。

“那是個摧毀了無數世界的浩大軍團。”克爾蘇加德的聲音仿佛能夠蠱惑人心,阿爾薩斯閉上眼簾,一幕幕場景隨著巫妖的敍述展現。他看到紅色的天空,紅色的世界,數不清的生物從山脊傾瀉而下,它們跑起來像獵犬,卻又不是平常的野獸——它們有著犬牙交錯的長顎,肩上長著觸手。岩石拖著綠焰的尾跡砸在大地上,變成石頭傀儡般的活物,大步向敵方進軍。

“現在,它打算把這個世界也投進毀滅的烈焰。我們的主人就是為了給它們鋪路而被創造出來的。派恐懼魔王來的目的是為了確保他成功完成使命。”

阿爾薩斯腦海裏的景象變了。他看著一座雕刻華麗的大門。儘管從沒親眼見過,他也知道這就是黑暗之門。它冒出綠色的邪火,周圍群聚著無數惡魔。阿爾薩斯擺擺頭,畫面蒸發而去。

“這麼說洛丹倫的瘟疫、諾森德的藏劍穴,還有對精靈的大屠殺……全都是為惡魔大舉入侵做準備咯?”

“沒錯。最後你會發現,即將到來的那場戰爭將會改寫我們的歷史。”

阿爾薩斯陷入了沉思。霜之哀傷明顯醒了,他脫下右手的護甲,輕輕撫摩劍身。它是那麼冰冷,冷得刺骨,冷得連他那雙早已習於觸摸魔劍的死亡騎士之手都感到疼痛。他又感覺到了低語,於是笑容再次展現到臉上。

“巫妖,不止這些吧,不是嗎?”他問道,一邊轉身看著克爾蘇加德。“你提到過那些恐懼魔王監禁了我們的主人。現在,告訴我怎麼回事。”

由於臉上沒有了血肉,克爾蘇加德不用擔心表情暴露自己的情緒。但阿爾薩斯從巫妖不易察覺的一聳肩看出他有些不自在。儘管如此,他還是回答了問題。

“巫妖王大人計畫的第一步是發動天譴,消滅任何有可能抵抗燃燒軍團的勢力。”

阿爾薩斯點點頭。“比如洛丹倫的軍隊……還有高等精靈。”他忽然覺得胃裏隱約一陣絞痛,但隨即驅散了這種感覺。

“一點沒錯。第二步是召喚惡魔領主,開始入侵。”巫妖舉起一根骨頭手指,指向他們要去的方向。“附近有群獸人還保留著完好的惡魔傳送門。我必須利用它來和惡魔領主取得聯繫,接受他的指令。”

阿爾薩斯在馬背上沉默了一會兒,思緒又飄回了在斯坦恩布萊德與光明使者烏瑟爾並肩迎戰獸人的情境,那些獸人人類俘虜當作祭品獻給他們信奉的惡魔領主,令他和烏瑟爾深感噁心和震驚。他當時怒不可遏,以至於烏瑟爾不得不教誨他不要帶著憤怒戰鬥,老騎士責備說:“如果我們讓激情變成嗜血,那我們就跟獸人一樣邪惡了。”

結果呢,烏瑟爾死了,阿爾薩斯還將繼續殺戮獸人,不過卻是為了惡魔的利益。死亡騎士眼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我們還等什麼?”他厲聲說,同時催動不敗向前奔躍而去。

獸人戰鬥得很勇敢,但只是徒勞,一切妄圖阻止天譴軍團的努力都是徒勞。阿爾薩斯駕馭著不敗敏捷的躍過獸人們的屍體,奔向前方。他在大門前停下,注視良久。面前是三塊條石,對於魯蠻的獸人種族來說算是極其雅致了,然而旁邊卻杵著一些泛著暗紅色澤的巨大動物骨骸,綠色的能量渦流在三塊條石搭成的門中緩緩旋轉。這就是連接另一個世界的通道。吉安娜一定會很感興趣——但也會因為害怕而不敢去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就是這個造成了她的軟弱。

但……如果不是這樣,她就不是吉安娜了……

野獸殺光了,”阿爾薩斯唾道。“惡魔之門是你的了,巫妖。”

那架骷髏興奮得打了個冷戰,飄上前來,懇切的舉起雙臂。拱門底部延伸出幾道石階,阿爾薩斯注意到巫妖並沒有踏上去。他站在石階下,極其恭敬——或者說白了是極其害怕受到傷害。阿爾薩斯遲疑了一下,騎在馬背上觀看。

“我在此呼喚您,阿克蒙德!您卑微的僕人求見!”

綠色雲霧繼續旋轉。接著,阿爾薩斯發現已經可以看出一個形體——接著是五官——看上去既像又不像他所熟悉的恐懼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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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篇 2010-03-03 12:45:31
阿爾薩斯覺得他的皮膚好像是青灰色的,儘管綠色的光照著他,但仍然看不真切。不過毫無疑問的是,這個惡魔的身體十分強健,巨桶般的軀幹,粗大有力的手臂,腿部則像山羊一樣——阿克蒙德的腿向後彎曲,末端不是腳而是一對分趾的蹄子。還有一條尾巴刻意的抽動著,似乎儘量顯出平靜自製的風度。他的手臂、肩膀還有腿部都覆著鋥亮的金甲,上面裝飾著骷髏和尖釘。一對肉須在他的下巴上擺動,但他那張長臉上最特別的不是這個,而是一對閃著綠光的眼睛,那邪惡的綠光比旋繞著他的迷霧更加明亮,更加引人注目。儘管阿克蒙德並不在這裏,他的實體還沒有進入這個世界,但阿爾薩斯卻沒法不為所動。

“你呼喚我,渺小的巫妖,現在我來了,”惡魔說,他的聲音深沉而洪亮,阿爾薩斯覺得自己的骨頭都仿佛隨之喀喀作響。“你是克爾蘇加德,是嗎?”

巫妖垂下長角的腦袋,他幾乎都要匍匐在地了,阿爾薩斯心說。“是的,大人。是我呼喚您。我乞求您賜教如何打通迎接您來到這個世界的通道。我活著就是為了侍奉您。”

“你得找到一本特別的書,”惡魔領主拿腔拿調的說,一邊把視線轉向了阿爾薩斯,打量了一會兒,便不再注意他。阿爾薩斯覺得自己惱火起來。“它是最後的守護者麥迪文留下的唯一一本魔法書。只有他那些失傳的咒語才足以把我帶進你們的世界。到凡人的城市達拉然去找,書就在那裏。三天后的日落之時開始召喚儀式。”

影像消失了。阿爾薩斯瞪著它原來所在的地方,久久無法移開視線。

達拉然。比起奎爾薩拉斯,它是艾澤拉斯最偉大的魔法之城。

達拉然。吉安娜•普勞德摩爾受訓的地方。她很可能還在那裏。突然一絲痛苦的火花灼穿了他。

“達拉然有艾澤拉斯最強大的法師把守,”他緩緩的對克爾蘇加德說。“我們不可能悄悄進去,他們會準備好對付我們。”

“和奎爾薩拉斯一樣?”克爾蘇加德發出空洞的大笑。“想想在我們的軍隊面前他們是多麼不堪一擊。這次也不會有什麼兩樣。除此之外,要記住——我以前就是肯瑞托的成員,而且和大法師安東尼達斯相熟。達拉然曾經就是我的家,在我還拖著凡人的皮囊的時候。我知道它的秘密,它的防護法術,還知道他們哪些地方疏於防衛,可以輕易潛進去。那些人會發現我拋棄了舊道,擺脫了過去的命運,能看到他們恐懼的樣子真是美妙。別害怕,死亡騎士。我們不可能失敗,任何人,任何事物,都不可能阻擋天譴軍團。”

阿爾薩斯從眼角的餘光注意到什麼。他轉身瞪著那個曾經是希爾瓦娜斯•風行者的鬼魂。她顯然聽到了全部的對話,還看到了他對新命令的反應。

“一說起達拉然你就不自在,”她狡猾的說。

“閉嘴,鬼魂,”他惱道,儘管這時他正回憶起自己護送吉安娜第一次進入達拉然大門的情景。那時的單純,他幾乎再也無法想像了。

“那裏有你在乎的人?還是美好的回憶?”

該死的女妖不依不饒。阿爾薩斯無法控制怒火了,他舉起了手,讓她痛苦的扭曲掙扎了好一陣才放手。

“你再敢說一句,”他警告道。“我們開始幹活吧。”

希爾瓦娜斯不再吭聲。但她蒼白的幽靈臉上露出滿足的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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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篇 2010-03-03 12:46:16
“我可以幫上忙的。”吉安娜的聲音很平靜,比她預期的還要平靜。她站在導師安東尼達斯親切可愛的淩亂書屋裏,懇切的注視著他。“我已經學會很多東西了。”

法師注視著窗外,雙手隨意的背在身後,仿佛只是在看學徒們練習。

“不,”他輕聲說。“你有別的責任。”大法師轉頭望著她,見到他的表情,吉安娜的心一沉。“一些我……還有泰瑞納斯,願聖光保佑他安息……疏忽了的責任。他不肯聽那個先知的話,結果死在了自己兒子手上,他的王國也變成了僵屍橫行的廢墟。”

即使到了現在,這樣的話也還是使吉安娜心頭緊縮。阿爾薩斯……

這一切真是難以置信。她曾經那麼愛他……現在也還是愛他。她不斷默默祈禱,他一定是被某種無法抵抗的東西蠱惑了,要是他的所作所為都出於自己的意志,那麼——

“我也收到了警告,但我也傲慢的自以為無所不知。現在,孩子,我們落到這步田地,不管結果是生是死,都是因為我們的決定啊。”安東尼達斯慘然一笑。

吉安娜強忍住灼眼的淚水,不讓它們奪眶而出。

“讓我留下來吧。我可以——”

“保護好那些你承諾要照顧的人,吉安娜•普勞德摩爾,”安東尼達斯說,表情和語氣裏多了一絲嚴厲。“這裏多個人少個人……沒什麼差別,但是其他人就得指望你了。”

“安東尼達斯……”吉安娜的聲音嘶啞了。她沖過去攬住老人,以前她從來不敢擁抱他,導師總是讓人十分敬畏。但是此刻,他看上去……老了。蒼老,脆弱,而且最糟的是,他仿佛完全聽天由命了。

“孩子,”他疼愛的說著,拍拍吉安娜的背笑了。“不,你不再是個孩子了。你是個女人,而且成了一位領袖。但……你最好是走吧。”

外面響起一個聲音,清晰有力而且熟悉。吉安娜像被擊中似的倒吸一口涼氣,離開了導師的懷抱,她聽出來是誰了。

“肯瑞托的法師們!我是阿爾薩斯,巫妖王的首席死亡騎士!我要求你們打開城門向天譴軍團的偉力投降!”

死亡騎士?吉安娜驚恐的看向安東尼達斯,大法師回以悲哀的微笑。“我本來可以瞞著你的……至少是一時。”

真相讓她頭暈目眩。阿爾薩斯……在這裏……

法師踱向露臺,飽經風霜的雙手微微有些顫抖,但他的聲音卻和阿爾薩斯的一樣響亮。

“你好,阿爾薩斯王子殿下,”安東尼達斯對著下麵喊道。“你高貴的父王近來可好?”

“安東尼達斯大人,”阿爾薩斯答道。他在哪?就在外面嗎?如果走到安東尼達斯身邊,她能看見他嗎?“沒必要耍嘴皮子罷。”吉安娜別過頭擦了擦眼睛。她掙扎著想說話,但話語仿佛卡在了嗓子裏。

“我們已經恭候多時了,阿爾薩斯,”安東尼達斯冷靜的接著說。“我和弟兄姐妹們已經布好了結界,任何不死生物一進來就會被消滅。”

“你那些微不足道的把戲攔不住我,安東尼達斯。你應該已經聽說過奎爾薩拉斯的事情了吧?他們也以為自己的防禦堅不可摧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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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篇 2010-03-03 12:46:51
奎爾薩拉斯。

吉安娜覺得一陣噁心。奎爾薩拉斯的消息傳來時她正在達拉然,一小群倖存者逃到了這裏。奎多雷王子也予以了證實。她從沒見過凱爾撒斯那麼——那麼憤怒,那麼崩潰,那麼粗暴。當時她去找他,同情和安慰的話才到嘴邊,他便擰轉身狂怒的盯著她,嚇得她本能的倒退一步。

“什麼都別說了,”凱爾咆哮道。他緊握著雙拳,讓她震驚的是,能看出來他幾乎控制不住要動手傷害她了。“蠢女人。你就樂意和這種怪物上床?”

吉安娜眨眨眼,這麼粗俗的話從如此有教養的人口裏說出來,讓她目瞪口呆。“我——”

可他沒興趣聽她說什麼。“阿爾薩斯是個劊子手!他屠殺了成千上萬無辜的人!他手上的血整個大海都洗不清。可你還愛過他?選了他而不是我?”

說到最後一個詞的時候,他原本溫潤悅耳的聲音嘶啞了。吉安娜醒悟過來,淚水奪眶而出,他傷害她是因為他無法攻擊他真正的敵人。他覺得自己無計可施,軟弱無能,只能朝最近的目標發難——正是她,吉安娜•普勞德摩爾,他想得到她的愛,卻失敗了。

“噢……凱爾撒斯,”吉安娜柔聲喚道,“他做了……可怕的事,”她開口道。“你的人民遭受的苦難——”

“你一點都不知道什麼叫苦難!”他喊道。“你就是個孩子,只有幼稚的頭腦和幼稚的心。你把心給了那個——那個——他屠殺了他們,吉安娜,然後還復活了他們的屍體!”

吉安娜啞然瞪視著王子,他的話語不再刺耳了,而她明白為什麼。“他謀害了我父王,吉安娜,就和他殺死了自己父親一樣。我——我本來應該在場的。”

“和你父王一起殉死嗎?還要賠上你倖存的子民們?拋棄你自己的性命有什麼——”

話未說完她便意識到自己錯了。凱爾撒斯全身緊繃,尖銳的打斷了她。

“我本來有可能阻止他的,我應該那麼做。”他挺直身子,滿腔怒火仿佛被突如其來的冷淡猛然澆熄。他誇張的深深鞠了一躬。“我會儘快離開達拉然,留在這裏已經沒有意義了。”他語氣中的落寞和灰心使吉安娜心都縮緊了。“我是最大的傻瓜,竟然以為你們人類會幫我。我要離開這個老人衰弱年輕人野心勃勃的地方。你們沒有人能幫忙。我的人民需要我去領導,既然我父王——”

他陷入了沉默,竭力的吸了口氣。“我必須到他們身邊去,到那些少得可憐的倖存者,那些熬過了痛苦,在同胞的鮮血中重生的人身邊去,他們的親人朋友現在都去侍奉你的舊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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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篇 2010-03-03 12:47:23
說罷他便揚長而去,狂怒蝕刻進了他優雅頎長身軀的每根線條中,吉安娜覺得自己的心也應著他的痛苦而疼痛。

而現在,他就在這兒,阿爾薩斯就在這兒,作為死亡騎士帶領著亡靈軍隊。安東尼達斯的聲音把她從夢中驚醒,她眨眨眼努力回到現實中。

“把你的軍隊撤回去,否則我們不得不用全部的力量對付你!你自己選吧,死亡騎士。”說罷,安東尼達斯離開了露臺,轉向吉安娜。“吉安娜,”他的聲音恢復了常態,“我們馬上就要布起傳送封鎖結界了。你必須在被困在這裏前離開。”

“說不定我可以跟他講講道理……或許我能……”,聽著自己的聲音講出不切實際的想法,她陷入了沉默。她曾經無法阻止他殺害斯坦索姆的無辜百姓,也沒能阻止他去諾森德,儘管她明知那是個陷阱。那時他就根本不聽她的。如果阿爾薩斯真的受到某種邪惡的影響,那現在她又怎麼可能勸阻他呢?

她深深吸了口氣,後退了一步,於是安東尼達斯輕輕點了點頭。她有太多的話想要告訴這位老人,她的良師益友,她的指路明燈。但她唯一能做的卻只是朝他顫抖的一笑,此時此刻,他們都知道這將很可能是他最後的一場戰鬥。吉安娜發現自己連再見也說不出來。

“我會照顧好我們的同胞,”她聲音沙啞的說,然後施放了傳送咒語,消失了。

戰鬥的第一階段以阿爾薩斯得償所願告終。他得到了麥迪文之書。這是一本大書,而且就它的尺寸來說重得出奇,它覆著紅色的皮面,用金絲裝訂。封面精緻的雕飾著一隻展翅的烏鴉,上面還染著安東尼達斯的血。他不由想,這會不會使這本書更強大呢。

不敗動來動去,一會兒跺腳一會兒甩頭,仿佛它還有血肉,正在被蒼蠅煩擾著似的。此時他們正站在一座俯瞰達拉然的丘頂上,這座城市仍舊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散發出金色白色和紫色的柔光,但街道卻血流成河。片刻之前還在與他作戰的法師們,現在站立在他的身旁。大多數敵人已經支離破碎,除了當炮彈以外沒什麼用處了,但還是有一些……可以利用,他們在死後也可以憑生前的技能為巫妖王效勞。

克爾蘇加德簡直就像正在過冬幕節的孩子。他翻閱著麥迪文的法術書,完完全全被這個新玩具迷住了。阿爾薩斯有些惱火。

“法陣已經按你的要求布好了,巫妖。你準備好召喚了嗎?”

“快了,”亡靈答道,一邊用骨頭手指翻過又一頁。“太多東西學了。麥迪文光是關於惡魔的學識就讓人吃驚。我懷疑他比任何人以為的都要強大。”

克爾蘇加德話音未落,空氣中便開始形成一個黑綠色的漩渦,他剛說完,提克迪奧斯便出現了。恐懼魔王慣常的傲慢語氣給阿爾薩斯火上澆油。“再強大也逃不過一死,那是絕對的。我們只要能把他半途而廢的事完成就可以了……就在今天。開始召喚!”

說完它便走了。克爾蘇加德飄進法陣。這個區域以四座方尖碑為記,在它們的中心畫出了一個發出晦暗光芒的圓環。克爾蘇加德拿著書一就位,頓時刻畫法陣的線條便閃現紫色的光焰,發出劈啪的爆裂巨響,八柱烈焰從他四周噴射出來。克爾蘇加德轉頭瞪著阿爾薩斯,雙眼閃閃發光。

“達拉然裏還活著的人肯定能感覺到這個法術的力量,”巫妖警告道。“我絕對不能受到干擾,要不然我們就會失敗。”

“我會看好你的爛骨頭的,巫妖,”阿爾薩斯保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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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篇 2010-03-03 12:48:29
正如克爾蘇加德所說,屠殺那些抵抗的法師,進入達拉然,並得到想要的東西相對容易。阿爾薩斯甚至能夠殺死曾經覺得無比強大的大法師安東尼達斯。

如果吉安娜在這裏,她一定會到他面前,用他們曾經共同擁有的過去來打動他,就像以前一樣。但這次她沒那麼好運了,除非——

他很高興不用和她陣前相見。

阿爾薩斯的注意力猛然被拉回了現實。大門忽然洞開,阿爾薩斯灰色的唇角勾起笑容。之前,天譴軍團有一點驚訝——是的,很多強大的法師都一直住在達拉然,但這裏沒有訓練有素的軍隊,肯瑞托的法師也並非習於戰鬥。不過他們也堅持了很長時間,而且他們不會閑著。

現在他們傳送了一支軍隊過來。

好。阿爾薩斯正期待來一場實實在在的戰鬥,把干擾他的關於吉安娜•普勞德摩爾和逝去青春的思緒統統趕回意識深處。

他舉起了霜之哀傷,感覺著它在手中震顫,聆聽著巫妖王柔和的聲音撫慰他的心靈。

“霜之哀傷餓了,”他劍指身著護甲的魔法之城防禦者們,對士兵們說道,“讓我們滿足它的胃口吧。”

天災軍團發出怒吼,希爾瓦娜斯憤怒的哭嚎蓋過了所有嘈雜,阿爾薩斯笑得更愜意了。儘管她已經成了死人,儘管她服從他的命令,但女妖還是公然激怒他,死亡騎士覺得強迫她傷害那些她本來想要保護的人十分有趣。胯下的不敗也打足了精神,嘶鳴著全速沖向前方。

他可怕的軍隊一部分留在後方保護克爾蘇加德,但大多數跟著他們的指揮官。阿爾薩斯認出了肯瑞托傳送來的那些士兵的制服。他們曾經是朋友,但那是過去的事了,對他來說就像昨日的天氣一樣無關緊要。現在更容易了,他沒有任何感覺,只是滿足的體會著霜之哀傷的快感,它光芒四射,歌唱著享用靈魂的盛宴,起起落落削鐵如泥。

第一波士兵倒下了,一些被召喚起來為天譴軍團服務,另一些無用的被拋在原地;緊接著又湧來第二波,這次的隊伍中有一些身著達拉然紫色長袍的法師,衣服上繡著神聖之眼的標誌。但同樣的,阿爾薩斯也有了新的幫手。

惡魔們似乎也加入了召喚儀式的防衛戰。

巨石拖著膽綠色的火焰尾跡,尖嘯著劃破天際而來。大地因它們的砸落而震顫,接著從砸出的陷坑裏爬出了石頭傀儡一樣的東西,就像若干岩石被某種邪惡的綠色能量連結在一塊並加以操縱。

阿爾薩斯回頭瞥了一眼,只見克爾蘇加德懸浮半空,雙臂展開,高揚著帶角的頭。能量的洪流劈啪作響,湧溢而出,一個綠色的球體開始形成。緊接著突然的,巫妖垂手步出了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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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篇 2010-03-03 12:48:48
“現身吧,阿克蒙德大人!”克爾蘇加德喊道。“進入這個世界,讓我們沐浴在您的力量之下!”

綠色球體脈動著,不斷伸展,越來越高,越來越亮。霎時間,一柱烈焰直沖雲霄,引發一連串閃電迸出法陣。緊接著,原先空無一物的地方,驀然出現了一個形體——高大、充滿力量,帶著某種邪惡而危險的優雅。阿爾薩斯把注意力轉回了戰場。對方看來開始撤退了——很明顯法師們至少看明白了處境,他們的軍隊催馬狂奔,逃回安全的達拉然——阿爾薩斯懷疑它還能安全多久。人們正逃著,一個深沉洪亮的聲音劃破了戰場的喧囂。

“顫抖吧,凡人們,絕望吧!末日已經降臨到這個世界!”

阿爾薩斯舉起手,隨著這個再簡單不過的手勢,大群的天譴士兵立刻停下追擊,也退出戰鬥。他疾馳到克爾蘇加德旁邊,而兩眼卻始終無法離開那個巨大的惡魔領主。與此同時,提克迪奧斯也傳送到此,和往常一樣,每次危險過去後他就會出現。

恐懼魔王深深的行了個禮。阿爾薩斯勒住韁繩,選擇遠遠旁觀。

“阿克蒙德大人,一切都準備好了。”

“很好,提克迪奧斯,”阿克蒙德答道,對這個比他低等的惡魔敷衍的點點頭。“既然巫妖王對我來說沒有什麼利用價值了,從現在起由你們恐懼魔王來指揮天譴軍團。”

阿爾薩斯突然很慶倖當初用了很多時間來進行冥想和自律的訓練,否則他絕對無法使自己的震驚和暴怒不顯露出來。儘管如此,不敗還是感覺到了他的情緒變化,不安的揚起前蹄。他拽緊韁繩才讓亡靈馬靜了下來。巫妖王沒有利用價值了?為什麼?到底是誰在利用他,他出了什麼問題?這對阿爾薩斯又意味著什麼?

“很快我就會下令開始入侵。但首先,我要拿這些微不足道的法師殺一儆百……我要摧毀他們的城市,讓它變成歷史的塵埃。”

惡魔領主說罷便大步離開,他身軀筆挺,威風凜凜而且傲慢非常,步伐也堅定而果斷,黃昏悄然而至,他的盔甲在玫瑰、金色、薰衣草色夾雜的暮光中閃閃發亮。旁邊仍然低頭哈腰的提克迪奧斯,也大步跟了上去。等他們一走遠,阿爾薩斯便朝克爾蘇加德發作起來,“這不是在開玩笑嗎!我們現在怎麼回事?”

“耐心點,年輕的死亡騎士。巫妖王大人也預見了這個。在他的宏偉藍圖中,你可能還是有用武之地的。”

可能?阿爾薩斯猛然轉向死靈巫師,他的鼻翼因憤怒而翕張,但他還是忍住了怒火。任何人——不管是那些惡魔還是巫妖王自己——如果認為阿爾薩斯是個隨用隨棄的工具,哪怕只是一時間這麼想想,他都會立刻讓他們知道自己的錯誤。他做了太多——失去了太多,割捨了太多自我,決不能就這麼被拋棄。

這一切怎麼能白費。

這一切不會白費。

大地顫抖了。不敗焦躁的輾轉著,抬起前蹄,仿佛想儘量少接觸地面。阿爾薩斯立刻看向法師之城。那些高塔在每天的這個時辰是最美麗的,它們在漸濃的暮色中熠熠生輝,輝煌壯麗。但正當他望著這幅美景,一聲深沉的爆裂聲赫然傳來。全城最高最美的那座塔的尖頂突然倒塌,緩慢而無可避免的翻滾墜落下去,整座塔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巨人之手整個捏碎一樣。

城市的剩下部分也很快垮塌,化為齏粉,毀滅之聲在阿爾薩斯的耳中隆隆迴響,震得他不由心驚,但他始終都沒有移開視線。

他曾經指揮著天災軍團一手操辦了銀月城的毀滅。但面前這一幕——卻是如此容易,只是彈指一揮……銀月城是一次艱辛的勝利。而看起來阿克蒙德卻可以輕易催毀人類最宏偉的城市,甚至不用親自到場。

阿爾薩斯琢磨著阿克蒙德和提克迪奧斯,若有所思的摸摸下巴。

在他的膝上,霜之哀傷冷然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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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9 篇 2010-03-05 10:58:56
第二十一章

克爾蘇加德確實是個有用的幫手,阿爾薩斯暗想,此刻他正站在一座蔥綠的山丘上,等待一個據說必將經過此地的人。

那個巫妖絕對忠於巫妖王,儘管必要的時候,他可以在阿克蒙德和提克迪奧斯面前惟妙惟肖的扮出哈巴狗的樣子。而阿爾薩斯則選擇了沉默,他不確定自己能否像克爾蘇加德一樣把謊話說得那麼逼真。那兩隻惡魔目中無人,但很快他們就會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錯誤。他們很大意的把麥迪文之書留在了巫妖手上。而在那個死靈巫師的腦子裏,也裝著強大的法術,阿爾薩斯知道自己永遠探不到他的底。

“計畫的第三步,”等惡魔走後,克爾蘇加德便像寒暄天氣般隨意的說,“才是燃燒軍團的密謀的真正重點。”

阿爾薩斯想起克爾蘇加德以前說過的話。第一步是製造天譴,接著召喚阿克蒙德。他急切的等著克爾蘇加德繼續。“燃燒軍團的目的無非是佔有這個世界的全部魔力,吞噬所有生命。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他們計畫消耗掉聚集在精靈的永恆之井中的強大能量。要實現這個,就必須毀滅蘊含著艾澤拉斯最真最純的生命能量的唯一容器。永恆之井在大海對岸叫做卡利姆多的大陸上,那裏有棵叫做諾達希爾的巨樹……世界之樹,阻礙了軍團。就是它賦予了卡多雷不朽的生命,而且和他們血脈相連。”

“卡多雷?”阿爾薩斯弄糊塗了。“我只知道奎多雷。他們是另一種精靈?”

“他們是奎多雷的本源,”克爾蘇加德糾正。他搖搖手。“這些跟我們要說的事情沒什麼關係。重要的是我們必須阻止燃燒軍團達到目的。卡多雷中有一個可以幫我們。”

這就是為什麼克爾蘇加德用魔法把阿爾薩斯傳送到了位於遙遠大陸的這個山丘上。四周視野開揚,森林茂密茁壯,但阿爾薩斯已經可以看到遠處燃燒軍團造成的影響,在那裏,大地、樹木、動物雖然沒有死亡,但卻被污染了。吞噬所有生命,確實如此。

一個身影站在下方的丘頂上,阿爾薩斯露出微笑。這就是他等的人。

那些所謂“暗夜精靈”當然各不相同。這一位是淡紫色皮膚,上面有漩渦狀的紋身,還刻著儀祭圖案。他的眼睛蒙著黑布,但走起路來似乎一點也不困難。阿爾薩斯對他的武器很陌生,它不像傳統的劍那樣只有一個劍身,一頭是劍柄,而是從手柄的兩頭伸出一對鋸齒狀的劍刃,還散射出邪惡的綠色光暈,一定是沾染了惡魔的能量。

看來,這個精靈以前和惡魔打過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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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篇 2010-03-05 10:59:21
阿爾薩斯觀察了一會兒。那個暗夜精靈——克爾蘇加德說他叫伊利丹•怒風——正在怒氣衝衝的自言自語。仿佛他遭受的委屈罄竹難書,而他焦灼的渴盼著復仇,以及獲取力量,正如克爾蘇加德形容的那樣。

阿爾薩斯笑了。

“我被關了一萬年才自由,可我的親兄弟還是把我當成惡棍!”伊利丹吼道。“我要讓他看看我真正的力量。我要讓他知道惡魔根本不可能控制我!”

“你確定嗎?惡魔獵手?”阿爾薩斯的聲音傳了過去。暗夜精靈猛然轉身,舉起了武器。“你確定你的意志屬於自己?”

雖然從一般意義上說,這個精靈已經瞎了,但阿爾薩斯卻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伊利丹哼了一聲,咆哮道:“人類,你身上一股死亡的臭味。你會後悔靠近我。”

阿爾薩斯咧嘴笑起來。他正渴望好好來場一對一的較量呢。“那就來吧,”他邀請道。“你會發現我們正好是棋逢對手。”不敗陡然立起來,緊接著快步沖下山丘,仿佛和主人一樣迫不及待。伊利丹怒吼一聲,飛奔迎戰。

這簡直像一場華麗的舞蹈,當兩個戰士短兵相接時,阿爾薩斯不僅暗自想道。伊利丹強壯而優雅,魔能增強了他的戰技。但阿爾薩斯同樣絕非平庸之輩,霜之哀傷也不是一般武器。這場較量狂烈而迅猛,阿爾薩斯是對的,他們確實勢均力敵。很快,兩位戰士便喘著粗氣各自退開。

“我們可以這樣打個沒完沒了,”伊利丹說。“你到底想幹什麼?”

阿爾薩斯放下霜之哀傷。“我聽到你剛才說你和盟友被不死軍團包圍了。指揮他們的恐懼魔王叫提克迪奧斯。他手上有一件叫做古爾丹之顱的術士法器。就是它污染了森林。”

伊利丹揚起頭。“你想要我去偷那個東西?為什麼?”

阿爾薩斯抬了抬白色的眉毛。這個精靈腦子轉得挺快。得給他個半真半假的回答。“我們可以這樣說,我對提克迪奧斯沒什麼好感,而我效命的主人……會從燃燒軍團的失敗中獲利。”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說的,渺小的人類?”

阿爾薩斯聳聳肩。“問得有道理。讓我告訴你罷。我的主人無所不知,惡魔獵人。他知道你一輩子都在尋求力量。現在它垂手可得了!”他帶著護甲的手握成拳頭舉到伊利丹蒙眼的臉孔前,正如他所料,暗夜精靈本能的把頭傾了過來。“得到它,你的敵人就會末日臨頭。”

伊利丹緩緩抬起頭面向阿爾薩斯。這個瞎子很明顯看得清東西,直讓人感到不安。暗夜精靈退了一步,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阿爾薩斯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調轉馬頭飛奔而逝。

克爾蘇加德很快就會把他傳送回去。一切都符合巫妖王的計畫。他只希望伊利丹和他看上去的一樣配合。否則……就可能會有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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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篇 2010-03-05 11:01:34
她完全不再是活人了,對那個殘暴的把她變成這樣的人,她也沒有能力抗命。

但希爾瓦娜斯•風行者仍然保留著自己的意志。不知道為什麼,阿爾薩斯並沒有毀滅它。他對別人都那麼做了,似乎唯有她沒有在他面前徹底崩潰?這是因為她自己的堅強,還是因為他喜歡折磨她取樂?作為女妖的她可能永遠也不會知道了。但如果是阿爾薩斯因為覺得有趣而讓她擁有自我意識,那麼笑到最後的會是她。

於是她對自己立了誓,希爾瓦娜斯永不食言。

生者的世界裏時光如梭,自從阿爾薩斯率領天譴軍團橫掃了她熱愛的故鄉以來,又發生了許多事。

她所謂的“主人”拒絕被當作區區一個爪牙。阿爾薩斯和那具傲慢的骨頭架子,克爾蘇加德——就是他害得榮耀的永恆之井遭到污染——密謀推翻恐懼魔王提克迪奧斯,以及被克爾蘇加德親手召喚到這個世界來的阿克蒙德。希爾瓦娜斯密切注意著他們,阿爾薩斯透露出來的任何關於他如何打算如何戰鬥的資訊都會對她有用。

他並沒打算像殺瑪爾幹尼斯那樣親手殺掉提克迪奧斯。噢不,這個曾經是人類的王子詭計多端,他哄騙了另一個人替他去幹這樁骯髒的勾當。那個倒楣的傢伙叫伊利丹。阿爾薩斯可以嗅到伊利丹對力量的渴望,並且利用了這一點,慫恿他去偷一位傳奇的獸人術士古爾丹的顱骨。要得到它,伊利丹必須先殺死提克迪奧斯。阿爾薩斯便可以借此除掉那個恐懼魔王,伊利丹也可以得到那件法器來滿足對力量的饑渴。按道理說,一切都應該在按計劃進行。阿爾薩斯——自然還有希爾瓦娜斯——從那以後再也沒有聽到伊利丹的消息。

至於阿克蒙德……儘管強大到可以只用一個咒語便摧毀了偉大的魔法城市達拉然,結果卻死在了他專程來毀滅的那些生命手上。希爾瓦娜斯現在也和燃燒軍團一樣憎恨活著的人,因此在聽到惡魔的死訊時,她的心情很複雜。暗夜精靈放棄了永生不死的能力,以換取惡魔領主的戰敗。精純的自然之力凝聚在一起,從惡魔的體內摧毀了他,緊接著世界之樹釋放出洪水般的無盡能量,形成一股宏大的震盪波。於是阿克蒙德死了,只留下一具骨骸,燃燒軍團佔領這個世界的企圖也告破產。

這時有人說起這個無人哀悼的惡魔領主的名字,把希爾瓦娜斯的注意力從沉思中拉回現實。

“自從最後一次聽到阿克蒙德大人的消息,到現在已經幾個月了,”他們的首領德塞洛克說。他不耐煩的跺著蹄子。“這些爛僵屍我都管膩了!我們還在這兒幹嘛?”

他們此時站在曾經的皇家花園裏,阿爾薩斯就是在這座王宮裏謀殺了自己的親生父親,把末日帶給了自己的子民,那是不久前的事,但卻像是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了。如今花園也和這裏的人們一樣衰敗朽爛。

“我們的職責是管理這個地方,德塞洛克,”名叫巴納紮爾的那個斥道。“那就得呆在這裏,保證天譴軍團隨時待命。”

“沒錯,”有一個恐懼魔王瓦裏瑪薩斯咆哮道。“不過我們早該接到一些命令了。”

希爾瓦娜斯簡直不敢相信聽到的話。她轉向克爾蘇加德。女妖對他和他忠誠效忠的那個死亡騎士一樣鄙視,但她把厭惡之情隱藏得很好。“燃燒軍團幾個月前就敗了,”她小聲說。“他們怎麼還不知道。”

“這個不可言傳,”巫妖答到。“不過他們在任時間越長,天譴軍團就被搞得越糟。如果有些情況不——”

他的話被一個聲音打斷了,希爾瓦娜斯從未料到會在這裏聽到——是一陣突兀的大門頹倒的聲音。兩個亡靈同時轉向聲音傳來的地方,惡魔們也立刻警覺的張起膜翅,發出低沉的咆哮。

阿爾薩斯本人從大門出現,胯下那匹熟悉的亡靈駿馬揚起前蹄,希爾瓦娜斯不禁微微睜大了發光的幽靈眼睛。他沒有戴頭盔,任由白髮垂落在蒼白的面孔旁,臉上還帶著希爾瓦娜斯最厭惡的自滿邪笑。她虛無的雙手想要握起拳頭,可它們卻在死亡騎士的控制之下,她所有手指唯一能做的只是微微抽搐。

阿爾薩斯的聲音洪亮而振奮。“你們好啊,恐懼魔王們,”他說道。惡魔們瞪著他,明顯在對死亡騎士輕慢的態度努力保持克制。“我應感謝你們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幫忙照顧我的王國。但是,我不再需要你們的服務了。”

他們張口結舌的瞪了他好一會兒。終於,巴納紮爾反應過來,反駁道:“這塊地盤是我們的。天譴軍隸屬於燃燒軍團!”

哈,希爾瓦娜斯想道,機會來了。

阿爾薩斯笑得越發得意,聲音透出由衷的喜悅。“不再是了,惡魔。你們的主人已經失敗。燃燒軍團完了。再殺了你們就圓滿了。”

他咧嘴笑著提起了霜之哀傷,劍身上的符文閃耀舞動,隨著韁繩勒緊,骷髏馬直沖向三個恐懼魔王。

“這事還沒完,人類!”德塞洛克不服的喊道。恐懼魔王比阿爾薩斯的坐騎動作更快——霜之哀傷只刺到了空氣,發出失望的哀鳴。惡魔打開傳送門逃走了。阿爾薩斯怒容滿面,但很快便恢復了愉快心情。希爾瓦娜斯意識到這是因為他趕跑了他們,而且他們的死只是時間問題

他抬起眼,正好發現希爾瓦娜斯的目光,於是招她過去。她被迫服從。克爾蘇加德則不需要施壓,像只忠誠的狗一樣快活的飄到主子身邊。

“我們就知道您會回來的,阿爾薩斯王子!”巫妖很激動。

阿爾薩斯卻懶得看他的忠僕一眼,而是盯著希爾瓦娜斯。“我很感動,”他諷刺的說。“你也知道我會回來嗎,小女妖?”

“我知道,”希爾瓦娜斯冷冷的說。這是真的,他一定得回來,否則她怎麼有機會報仇。他動了動手指,要求更多的表示,女妖痛得倒抽一口涼氣,“阿爾薩斯王子。”她補充道。

“呵,不過現在你得叫我國王了。這個王國到底是我的了。我生來就是要統治它的。只要——”

他突然停了下來,猛烈的吸著氣,瞪大了眼睛,面孔也因痛苦而扭曲。他蜷向不敗的骨頭脖頸,戴著護甲的手攥緊了韁繩,接著爆發出一聲劇痛的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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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2 篇 2010-03-05 11:02:29
希爾瓦娜斯旁觀著,享受著自從奎爾薩拉斯淪陷以來從未有過的歡欣雀躍。她對他的痛苦甘之如飴。雖然她並不知道他為什麼如此難受,但她享受這樣的每分每秒。

阿爾薩斯呻吟著抬起頭。他的雙眼瞪著某種她看不見的東西,朝它探出一隻手。“沒法忍受……的痛,”他咬緊牙關粗啞的說。“我怎麼了?”死亡騎士似乎在聽著什麼,仿佛有個其他人聽不到的聲音在回答他。

“阿爾薩斯國王陛下!”克爾蘇加德大叫。“要我幫忙嗎?”

阿爾薩斯沒有立刻回答。他大吸一口氣,然後慢慢坐起來,看得出來他在強打精神。“不……不用,已經痛過去了,不過……我的力量……減弱了。”他的聲音裏充滿迷惑。假如希爾瓦娜斯還有一顆活人的心臟,它一定會因為這句話而撲撲狂跳。“很不對勁。我——”

劇痛再次攫住了阿爾薩斯,他全身痙攣,頸後青筋暴突,拗著頭張大嘴仿佛發出無聲的痛苦嚎叫。克爾蘇加德圍著他心愛的主人轉來轉去,活像個驚慌失措的保姆。希爾瓦娜斯只是冷冷的看著,直到痙攣過去。死亡騎士慢慢的,小心翼翼的滑下馬,靴子碰到地面時卻溜了一下,結果重重的摔到地上。巫妖急忙伸出一隻骨頭手攙扶王子——不,是自封的國王——站起來。

“扶我回以前的房間,”阿爾薩斯喘息著。“我要休息——然後我得準備長途旅行了。”

希爾瓦娜斯看著他離開,虛弱的搖晃著走向自己從小到大居住的房間。於是她放任自己的嘴唇勾起了微笑……

……同時她虛幻的手指顫動了一會兒,接著,握起了憤怒的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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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篇 2010-03-05 11:04:02
銀松森林裏異常寂靜。淡淡的霧靄輕柔的回蕩在松針覆蓋的潮濕土地上。希爾瓦娜斯知道,如果還擁有真正的腳,她一定能感覺到腳底的柔軟蓬鬆,還能嗅到空氣中濃郁的長青木香氣。可她什麼也感覺不到,什麼也聞不到。她虛幻的身體飄行著,前往會議地點。此時此刻,赴會的急切心情掩蓋了失去感官的遺憾。

自從“收服”她之後,阿爾薩斯很喜歡把驕傲美麗,意志堅強的女高精靈轉化成女妖。他把這些俘虜給了她們生前的遊俠將軍希爾瓦娜斯,由她來管轄和指揮,就像是把她當成條忠誠的狗一樣,丟了根骨頭給她。他很快就會看到她是個多麼忠誠的寵物了。早前聽了恐懼魔王的對話之後,她便派了一個女妖去找他們打探消息。

惡魔們愉快的接待了她的密使,並邀請她今晚一起討論“鑒於女妖之王目前的境況,怎樣才能互利”。

她看到森林深處有抹黯淡的綠光,於是飄了過去。他們果真像所說的那樣在等著她——三隻巨大的惡魔轉過身來,翅膀拍打著,暴露出他們內心的焦躁。

巴納紮爾第一個開口。“希爾瓦娜斯女士,我們很高興你能來。”

“我怎麼能不來呢?”她答道,“因為某些原因,我沒有再在腦子裏聽到巫妖王的聲音,我的意志又屬於我自己了。”確實是這樣,而且現在她就是在靠自己的意志努力控制住興奮之情,不讓它從聲音裏流露出來。她不希望他們知道太多,除非她想讓他們知道。“你們恐懼魔王看起來知道為什麼。”

他們交換了一下眼神,臉上都扭出笑容。“我們發現巫妖王的力量正在流失,”瓦裏馬薩斯說,聲音裏透出可憎的幸災樂禍。“因為力量減弱,他控制你這樣的亡靈的能力也變弱了。”

這確實是個好消息,如果他所言非虛的話。但對於希爾瓦娜斯來說還不夠。“那麼阿爾薩斯國王會怎樣?”她逼問到,提到死亡騎士的名號時,她總忍不住帶著譏諷的語氣。“他的力量怎麼樣了?”

巴納紮爾不屑的擺擺黑爪子。“秋後的螞蚱,他不會再煩我們了。雖然他那把符文劍霜之哀傷還帶著強大的魔力,但是他自己的能量在不可避免的消退。”

希爾瓦娜斯沒這麼肯定。她曾經也低估過阿爾薩斯,直到現在,她的心裏除了冰冷的憎恨之外,還懷著內疚,她也參與了他那場血腥的大屠殺。“你們希望廢黜他,想讓我幫忙,”她直截了當的說。

德塞洛克看起來像是頭領,當他的兄弟們和希爾瓦娜斯說話時,他沉默的站在一邊。那兩個恐懼魔王看上去憤慨而狂熱,而他卻不露聲色。現在,他終於開口說話了,冷漠的語氣裏充滿厭惡。

“燃燒軍團可能是敗了,可我們是納斯雷茲姆。我們絕不能讓自命不凡的人類騎到我們頭上。”他頓了頓,逐一注視在場的每個人。“阿爾薩斯必須死!”

他閃著綠光的眼睛定在了希爾瓦娜斯身上。“小幽靈,你在偷窺我們的時候,我們也在觀察。那個巫妖克爾蘇加德實在是太忠誠了,不可能背叛他的主子。看起來……那兩個人之間很有感情。”他灰色的嘴唇勾起陰險的微笑。“但是另一方面,你……”

“恨他。”她知道自己沒法掩飾,即使很想,仇恨在她的心裏燃燒得太過狂烈。“這件事上我們可以結盟,恐懼魔王。我有我報仇的理由。阿爾薩斯殺了我的同胞,還把我變成這樣的……怪物。”她停頓了一會兒,那憎恨——對阿爾薩斯和他對她做過的事的憎恨——變得如此強烈,以至於讓她說不出話來。於是惡魔們自鳴得意的耐心等待著。

他們以為可以利用她。可他們錯了。

“我會加入你們的政變,不過是以我自己的方式。”她需要他們成為盟友,但他們得知道她可不是個玩偶。“我不想只是換一個新主人。如果你們想得到我的幫助,就必須接受這個條件。”

德塞洛克笑了。“那麼,我們就一起幹掉那個死亡騎士。”

希爾瓦娜斯點點頭,笑容不知不覺的在她的鬼臉上綻開。

你時日無多了,阿爾薩斯•米奈希爾國王陛下。而我……我就是那個計算你末日的沙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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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4 篇 2010-03-05 11:04:59
第二十二章

阿爾薩斯揉著太陽穴,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看到的幻象。以前巫妖王只通過霜之哀傷和他交流,但撕心的劇痛襲來時,阿爾薩斯第一次看到了他所侍奉那個存在。

巫妖王獨自在一個巨大的冰窟裏,像霜之哀傷一樣被封在奇異的冰塊中。不過這塊冰卻一點也不光滑齊整,而是佈滿裂紋,就像有人敲走了一塊,把剩下的奇零殘骸留在這裏。裂紋的遮蓋下,巫妖王的形象模糊不清,但巫妖王倍受折磨的叫喊卻銳利的直刺進死亡騎士的大腦:

冰封王座危矣!能量在流失……時間不多了……你必須立刻回到諾森德!”緊接著,阿爾薩斯感覺仿佛腹部被長槍刺穿一樣:“服從!”

每次出現這種情況,阿爾薩斯都覺得眩暈噁心。過去充入他體內,使他不再是凡人的能量,現在飛速流失,流失的程度甚至超過曾經給予的份量。他現在變得虛弱不堪……在他第一次握住霜之哀傷,背棄一切信仰時,他絕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天。死亡騎士吃力的爬上馬背,冷汗浸濕了整個臉龐,他要去找克爾蘇加德。

巫妖正等著死亡騎士,他懸浮著,飄動的長袍和神態舉止無不流露出關切之情。

“越來越嚴重了嗎?”他問。

阿爾薩斯猶豫了。他可以把這個巫妖視為知己嗎?克爾蘇加德會不會想從他這裏奪權?不會的,他確定。這個前死靈巫師從沒誤導過他。他永遠忠於巫妖王和阿爾薩斯。

於是國王點點頭。他簡直覺得這麼個小小的動作都會讓他的頭掉下來。“沒錯。我的力量快要枯竭了,幾乎沒法再指揮我的戰士。巫妖王警告說如果不馬上趕到諾森德,可能就全完了。我們必須馬上出發。”

如果說那雙燃燒的空洞眼窩也能表達出擔憂,那麼克爾蘇加德此刻就是這樣。“當然,陛下。您沒有被遺忘,也絕不會被忘記的。我們立刻動身,既然您覺得您——”

“計畫有點變動,阿爾薩斯國王。你哪兒也去不了。”

“有刺客!”克爾蘇加德大叫。“這是個陷阱,快保護你們的國王——”

他根本就沒有覺察到他們,這證明他的力量確實減弱了。阿爾薩斯瞪大眼,完全被周圍突然出現的三個恐懼魔王驚呆了。

但大門轟然墜下的聲音淹沒了巫妖的呼喊。阿爾薩斯拔出霜之哀傷。自從接觸這把劍並和它聯結在一起以來,他第一次感到它是那麼沉重,而且幾乎了無生氣。劍身上的符文黯淡無光,看上去更像一塊死氣沉沉的金屬,而不是過去那把永遠趁手的完美武器。

僵屍們朝他撲了過來,一瞬間阿爾薩斯仿佛猛然被拉回到第一次遭遇喪屍的時候。他又站在那個小小的農舍外,腐爛的惡臭襲來,本來應該死了的那些屍體突然發起進攻,幾乎讓他因恐懼而眩暈。對於它們,他很久沒有感到恐懼或厭惡了,事實上,他甚至漸漸喜歡上了它們。它們是他的部下,他清洗了它們的生命,使之服務于巫妖王的榮耀。現在,它們行走或攻擊都不可怕,可怕的是它們竟然攻擊他。這些亡靈完全在恐懼魔王的控制之下。他用盡所剩的全部力量拼命打退了它們,一種奇怪的令人作嘔的感覺充斥了他。他從沒想過它們會背叛他。

巴納紮爾洋洋得意的聲音蓋過戰鬥的嘈雜傳到了阿爾薩斯耳朵裏。“你本來就不該回來,人類。你這麼衰弱,我們控制了你大部分的戰士。看起來你的統治很短命呐,阿爾薩斯國王。”

阿爾薩斯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從身體深處挖掘出更多力量和戰鬥意志。他絕不會死在這兒。

但它們數量太多了——他曾經不費吹灰之力的指揮著的士兵們,現在卻無情的與他為敵。他知道它們毫無意識,只會服從強者。但這情形仍然莫名其妙的……讓他傷心。是他造就了它們……

他越來越虛弱,甚至一時間無力格擋直指他腹部的一擊。鈍劍當的一聲砸在護甲上,他並沒有受到重創,但一個食屍鬼都能突破他的防禦,讓他驚慌起來。

“太多了,國王陛下!”克爾蘇加德空洞的聲音說道,那男中音中流露出的忠誠,居然使阿爾薩斯熱淚盈眶。“快走——離開城市!我會想辦法出去和您在野外回合。這是您唯一的機會了,我的陛下!”

巫妖是對的。阿爾薩斯哀吼一聲,跌跌撞撞的下了馬。他揮揮手,不敗便轉化成了一匹虛無的幽靈馬,而不再是骷髏,接著便消失了。他會在安全的時候再召喚它。阿爾薩斯向前衝鋒,雙手揮舞著衰弱的霜之哀傷,但意圖不再是殺死甚或僅僅砍傷對手——它們實在太多了——而是只為辟出一條路來。

城門緊閉,但他是在王宮長大的,對這裏瞭若指掌。他清楚每個城門,每道城牆,還有每條秘道。他無法獨力撐起城門,於是轉而取道王宮深處。僵屍追趕著他。阿爾薩斯跑過後廊,這裏以前是王室專屬的住所,他曾經和吉安娜十指緊扣穿過這裏。他開始迷惑,神志恍惚。

他是怎麼落到這步境地的——穿過空蕩蕩的王宮,逃離自己的造物,自己的下屬,他曾經還發誓要保護他們。不——他屠殺了他們。他為了巫妖王賦予的力量,背叛了自己的部下。現在這力量從他體內流失,就像血液流出無法癒合的傷口一樣。

父親……吉安娜……

面對回憶,他封閉了自己的內心。分心對他沒有好處,現在只有速度和機智救得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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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5 篇 2010-03-05 11:05:37
狹窄的通道限制了追擊的僵屍的數量,而且他可以鎖住一道道門拖延它們。終於他來到了自己房間裏的暗門前。他,他的父母,還有卡莉婭各有一個……而且只有他們本人、烏瑟爾和大主教知道。所有人都不在了,除了他。阿爾薩斯推開掛毯,露出背後隱藏的小門,然後進去從身後鎖上。

他沿著通向自由的階梯狂奔,樓梯又陡又曲折,他一路虛弱的跌跌撞撞。最後的大門在設計上進行了偽裝,而且附有魔法,外面看起來和普通的宮殿城牆沒什麼區別。阿爾薩斯喘著氣,緊張的打開門閂,差不多是跌進提瑞斯法林地的微光裏。然而耳畔傳來戰鬥的聲音,他抬起頭,不由屏住了呼吸,疑惑的眨眨眼。那些僵屍……正在自相殘殺。

當然——有一些仍然還在他的控制之中。仍然是他的部下——

不,是他的工具,他的武器。不再是他的部下。

他靠著冰冷的岩石觀察了一會兒。一個敵方控制的憎惡砍飛了一個長耳朵的腦袋。他一陣噁心,全身顫抖。他們腐爛不堪,生滿驅蟲,行動呆滯。不管誰在控制,它們都是那麼醜惡。這時一抹微光引起了他的注意:一個被棄的小鬼魂正在膽怯的飄浮著,它以前是個豆蔻年華的少女——在活著的時候。阿爾薩斯直接或間接的殺死了她。他的部下。她看上去似乎仍然和生者的世界連結在一起。似乎還回憶起做一個人類是什麼感覺。他可以利用這一點,利用她。於是他向那個因他的濫權而造就的半透明形體伸出手。

“我需要你的能力,小影子,”他說,刻意使自己的聲音儘量顯得和善。“你願意幫我嗎?”

她頓時面露喜色飄到他身旁。“我活著就是為了侍奉您,阿爾薩斯國王陛下,”她的聲音儘管帶上了空洞的回音,但仍然甜絲絲的。阿爾薩斯強迫自己回給她一個微笑。爛肉們更容易掌控。但這種也有它的長處。

全憑毅力,他召喚了越來越多的手下,而自己卻因透支而呼吸急促起來。它們來了。它們只會侍奉最強者,不管是誰。阿爾薩斯怒吼一聲,向敵人發起突襲,他們膽敢阻擋他繼續命運之途,那是他用高昂的代價換來的。但是,儘管支持他的士兵越來越多,攻擊他的越來越多。虛弱,他是如此虛弱,只能靠這些爛肉來保護他。阿爾薩斯顫抖著,喘著粗氣,用越來越疲憊的手臂舉起霜之哀傷。大地猛然震顫,阿爾薩斯猛然轉身,只見三隻憎惡向他隆隆的走來。

死亡騎士冷峻的提起了霜之哀傷。他,阿爾薩斯•米奈希爾,洛丹倫的國王,絕不會不戰而亡。

突然一陣騷動,伴隨著憤怒的叫喊。一些模糊的影子,像鳥類的靈魂一樣飛掠俯衝,滋擾著巨大的縫合怪,他們不得不停下腳步對著這些半透明的影子又拍又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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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6 篇 2010-03-05 11:06:26
這些長蛆的灰白色噁心怪物突然不動了,緊接著便突兀的將注意力轉向了攻擊阿爾薩斯的蹣跚僵屍們。死亡騎士蒼白的臉上展開笑容。是女妖們。他以為希爾瓦娜斯深陷於對他的憎恨,不會來輔佐他,甚至更糟,她可能會像其他戰士一樣轉而變成敵人的幫兇。但現在看來,那位前遊俠將軍對他的怨恨似乎已經消磨殆盡了。

在女妖控制的憎惡的幫助下,戰勢很快扭轉。不久之後,阿爾薩斯便佇立在成堆真正死去了的屍體前面,強壓住突然襲來的衰弱感。那幾個憎惡調轉矛頭,將彼此劈成了可怕的碎片。阿爾薩斯懷疑是否就連他們的創造者也沒法把它們再縫回去了。等它們倒在了地上,佔據它們的靈魂沖了出來。

“請接受我的謝意,我的女士們。我很高興看到你們和你們的女主人仍然是我的同盟。”

她們懸浮著,聲音柔和而虛幻:“確實如此,偉大的國王陛下。她派我們來找您。我們將護送您過河,到了對岸就可以在野外尋找庇護所了。”

野外——和克爾蘇加德一樣的措辭。阿爾薩斯更放心了。很明顯,他的左右手們已經達成了一致。他舉起一隻手,集中精力。“不敗,到我身邊來!”他召喚道。於是很快便出現了一小團霧氣,旋轉延伸成骷髏馬的形狀。一個心跳的時間,不敗的實體呈現在了眼前。阿爾薩斯欣喜的發現這個舉動其實並不費力。不敗喜歡他。復活愛駒是他做得最正確的一件事。這匹死靈馬永遠永遠不會背叛他,甚至比它在生時更加忠誠。他小心翼翼的上馬,在女妖和其他亡靈面前竭力隱藏自己的虛弱。

“帶我去見你們夫人和克爾蘇加德,我會跟著,”他吩咐道。

她們遵令而行,從王宮附近飄向提瑞斯法林地深處。阿爾薩斯意識到她們沿循的小路是通向巴尼爾農場的,突然不安起來。幸運的是,女妖們改變了方向,穿過丘陵到了一片寬闊的林間空地。

“就是這裏了,姐妹們。我們會在這裏休息,尊貴的國王陛下。”

但卻不見希爾瓦娜斯的影子,克爾蘇加德也是。阿爾薩斯拉住韁繩四處張望。突如其來的頓悟刺痛了他。“為什麼是這裏?”他質問。“你們的女主人呢?”

這時劇痛再次降臨,他捂著胸前喊出聲來。胯下的不敗不安的騰跳著,阿爾薩斯仿佛在掙扎求生。眼前灰綠的林地翕然消失,代之以破裂的冰封王座的藍色和白色。巫妖王的聲音刺入的腦海,他強忍住一聲嗚咽。

“你被騙了!快到我這裏來!服從我!”

“怎麼……回事?”阿爾薩斯勉強從齒縫間擠出話來。他眨眨眼想使視野清晰一點,接著竭力喘息著抬起頭。

她從樹後走出來,握著一把弓。混亂間,他以為自己回到了奎爾薩拉斯,正面對活著的精靈。但她的頭髮不再是金色,而變得黑如午夜,還夾雜著銀絲。而且她的膚色蒼白泛青,眼睛發出銀光。是希爾瓦娜斯,又可以說不是。因為這個希爾瓦娜斯既非活人,也不再是虛幻的靈魂。不知道她是怎麼找到自己的屍體的,他命人把它封存在一個鐵棺材裏,以便進一步折磨她。可她現在卻扭轉局面占了上風。

正當他忍著痛想弄清楚怎麼回事的時候,希爾瓦娜斯抬起圓潤的黑弓,張弓搭箭,瞄準了他。她的嘴角勾起微笑。

“你自己撞上來的,阿爾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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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7 篇 2010-03-05 11:07:20
她放出了箭。

箭矢刺穿護甲,就像刺穿脆弱的羊皮紙一樣,釘進他的左肩,引發了又一種劇痛。他迷惑了一陣——希爾瓦娜斯是個神射手。在這個距離她不可能把致命的一箭射偏。為什麼只是肩膀?他不由自主的抬起右手,卻發現自己甚至無法彎曲手指抓住箭杆。它們漸漸麻木——接著是腳,腿……

阿爾薩斯栽到不敗的脖頸上,用即將失去知覺的四肢盡一切可能把自己掛在馬背上。他勉強轉頭瞪向她,粗啞的咒道:“叛徒!你對我幹了什麼?”

女妖面帶微笑。她非常高興,慵懶的緩步踱到他跟前。她還穿著被他殺害那天所穿的全套武裝,露出大片蒼白發青的皮膚。奇怪的是,那天她的身體千瘡百孔,現在卻看不到疤痕。

“這是我專門為你準備的毒箭,”她一邊靠近一邊說,同時把弓收回背後,抽出一把匕首,撫弄著它。“你現在經歷的麻痹感覺,和你帶給我的痛苦相比只是冰山一角。”

阿爾薩斯竭力吞咽著,嘴巴卻幹得像沙漠。“那就殺了我吧。”

她仰天大笑,笑聲空洞而詭異。“想要個痛快的死法……就像你給我的一樣麼?”她的笑消失得和來時一樣突兀,眼裏閃出血光。她繼續逼近,離他只有一臂之遠。女妖的靠近使不敗迷惑的躁動起來,阿爾薩斯心一緊,差點滑了下來。

“噢不。你教會了我不少呐,阿爾薩斯•米奈希爾。你讓我懂得對敵人心慈手軟是多麼愚蠢,折磨他們又是多麼有趣。那麼現在,我的導師,我要讓你看看我學得多好。你要嘗嘗我忍受的痛苦。托我的箭的福,你想跑都不行。”

阿爾薩斯似乎只有眼睛能動了,他無助的看著她舉起匕首。“替我向地獄問好,狗娘養的。”

不。不是這樣——不該是這樣全身癱瘓、無助的……吉安娜……

希爾瓦娜斯突然向後踉蹌了一步,握住匕首的蒼白手指扭曲著松了開來。她臉上的神情驚訝無比。一個心跳的瞬間,之前幫助阿爾薩斯的那個小影子顯形出來,為自己能幫忙拯救國王而高興得直笑。她實在非常樂於效勞。

“退下,你們這些蠢貨!您不會就這麼死的,我的陛下!”

克爾蘇加德!他如約而來,一直找到這裏才發現叛變的女妖誘騙了國王。而且巫妖不是一個人來的,身邊還跟著十幾個腐屍,它們此時已經沖向了希爾瓦娜斯和她的女妖們。阿爾薩斯心裏重又燃起了希望,但他仍然無法動彈,只能看著周圍激烈的戰鬥,很快,明顯希爾瓦娜斯得撤退了。

她瞪他一眼,眼睛又閃著紅光。“還沒完,阿爾薩斯!我絕不會停止追捕你的。”

阿爾薩斯直直的看著她融入黑暗,最後消失的是那對血紅的眼睛。女主人一走,其他的女妖也跟著消失了。克爾蘇加德趕緊來到他的身邊。

“她傷到您了嗎,我的主人?”

阿爾薩斯只能瞪視著巫妖,他麻痹得太厲害,連嘴唇都動不了。巫妖的骨頭手驚人的靈巧,握住箭杆將它往外拔。阿爾薩斯強忍住吃痛的喊叫,箭頭出來了。只見上面混合著他鮮紅的血和某種黑色的黏膩汁液,克爾蘇加德仔細審視。

“她的箭毒藥效會慢慢減弱。看起來用這種毒只是想讓您動不了。”

那當然,阿爾薩斯心想,否則她就用不著匕首了。突然間放鬆下來,使得他不禁全身顫抖,反而覺得更加透支。他剛剛那麼接近——太過接近——死亡。要不是巫妖的忠心,精靈已經將他置於死地了。他再次嘗試著,艱難的說出話來:“我——你救了我。”

克爾蘇加德靠過帶角的頭,“我真高興能幫上忙,我的陛下。但您得趕快離開這裏去諾森德。您旅程需要的一切我都準備好了。還有什麼要吩咐的麼?”

克爾蘇加德是對的。阿爾薩斯感覺到四肢開始回復生氣,儘管他還不能完全靠自己走動。

“我得儘快找到巫妖王大人。可能需要很久而且……我也不知道將來會怎樣,甚至不知道能不能回來,但我要你照看好這個王國。讓我的基業留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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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 篇 2010-03-05 11:10:14
他信任這個巫妖,並不是出於感情或他的忠心,而是僅僅因為冰冷的事實:克爾蘇加德是個亡靈,並且直接和他們侍奉的巫妖王聯結在一起。阿爾薩斯的視線掠過飄浮在不遠處的那個微笑著的小鬼魂,再看看那些面容呆滯的腐爛屍體,只要他一聲令下它們就會毫不猶豫的走下懸崖。

它們只是些爛肉和破碎的靈魂。不是他的部下。而且它們從來都不是。不管那個小影子的笑容如何動人。

“這是您賜予我的榮耀,我的陛下。我會遵照您的吩咐,阿爾薩斯國王陛下。我會的。”

她現在有了軀殼,這曾經本來就是她的身體,儘管有了些變化,就好象她的靈魂也變化了一樣。希爾瓦娜斯現在邁著和生前一樣的輕盈步伐,穿著同樣的護甲。但從根本上,她已經不同了,永遠的,無可逆轉的改變了。

“您看上去有些苦惱,夫人。”

希爾瓦娜斯從思緒中驚醒,轉頭看向飄到身邊的一個女妖,她本來可以和她們一起飄行,可她更喜歡偷回來的這個肉身的重量和實在感。

“你難道不是嗎,姐妹?”她不客氣的說。“幾天前我們還是巫妖王的奴隸,存在的目的就是以他的名義殺戮生命。但現在我們……自由了。”

“我不明白,夫人。”女妖的聲音空洞而迷惑。“我們的意志現在屬於自己了。這不是您一直爭取的嗎?我以為您會高興得不得了。”

希爾瓦娜斯大笑,她意識到自己的笑聲幾乎歇斯底里。“這樣的詛咒有什麼值得高興的?姐妹,我們還是亡靈——還是怪物。”她伸出一隻手,審視著青灰色的肌膚,寒意附著在她身上,如同第二層皮膚。“我們不是痛苦的奴隸又是什麼呢?”

他奪走了太多。哪怕讓他在死亡線上痛苦幾天……幾個星期……也遠遠不夠。他的死無法換回死者,無法淨化太陽井,也無法讓她回復到那個生氣勃勃,粉頰金髮的那個她。但至少感覺起來……非常痛快。

幾天前的遭遇中,他逃走了。他的走狗,那個巫妖顯然到的不是時候。現在阿爾薩斯已經遠遠逃出了她的掌握,試著給自己療傷。她已經知道他留下克爾蘇加德來治理瘟疫之地。但那沒什麼好擔心的。她已經是個死人了,有的是時間精心謀劃復仇計畫。

一陣動靜吸引了她的目光,她優雅的站起身來,迅速而流暢的張弓搭箭。漩渦狀的傳送門打開了,瓦裏馬薩斯現出身來,擺著恩人的姿態咧嘴看著她。

“你好呀,希爾瓦娜斯女士。”惡魔竟然鞠了個躬。希爾瓦娜斯揚起一邊眉毛。她可一點沒把這當真。“我的兄弟們很欣賞你在推翻阿爾薩斯的行動裏扮演的角色。”

扮演的角色。就好象那是個戲劇性的遊戲似的。

“推翻?也可以這麼說吧。他已經逃走了,這一點至少可以肯定。”

面前這個強大的生物聳聳肩,他的翅膀也隨之略微伸展。“不管怎麼說,他不會再妨礙我們了。我來是正式邀請你加入我們的新秩序的。”

一個“新秩序”。一點新意也沒有,她暗想;同樣的統治,換了主人而已。她沒有一丁點興趣。

“瓦裏馬薩斯,”她冷冷的說,並沒有鞠躬回禮。“我唯一的願望是讓阿爾薩斯死。既然第一次失敗了,現在我希望能集中精力確保下次成功。我沒時間跟你們玩無聊的政治遊戲和權力交易。”

惡魔輕蔑的揚起頭。“留神點,夫人。惹惱我們可不是那麼明智。我們是這片……瘟疫之地的未來。你要麼加入我們的統治,要麼一邊去。”

“你們?未來?克爾蘇加德沒有跟著他寶貝的阿爾薩斯走。他留下來是有原因的。不過可能對你們這些強大的生物來說,通過太陽井的精華重生的巫妖算不了什麼。”她的聲音充滿了嘲弄,恐懼魔王恐怖的皺起眉頭。

“我已經作為奴隸活了夠久了,恐懼魔王。”真有趣,一個死者怎麼可以用“活”這個詞,看來舊習難改。“我拼命戰鬥只為不再做那個混蛋創造的傀儡。現在我有了自己的意志,而且我要選擇自己的道路。燃燒軍團已經完了。你們只不過是遺留下來的可憐蟲。你們的政權也很快會夭折。我可不會犧牲自由跟你們這些傻子銬在一起。”

“隨便你,”瓦裏馬薩斯咬牙切齒的說。他暴跳如雷。“你很快就會得到我們的答復了。”

他氣歪了鼻子,怒衝衝的傳送走了。

她的話刺中了他的要害,把他氣得發抖。希爾瓦娜斯冷靜的留意到了這個細節。他很容易發怒,他們派他來見她,應該是以為她不構成威脅。

她需要更多的女妖來與阿爾薩斯戰鬥。她還需要一支軍隊,一座亡者之城……她需要洛丹倫。被遺忘者,她這樣稱呼那些和她一樣迷失的亡魂們,儘管他們不再呼吸,但卻有著自己的意志。而且更緊要的是,她需要不只她的幽靈姐妹們來對抗那三個惡魔兄弟。不過說不定她只需要對付兩個。

希爾瓦娜斯•風行者再次琢磨起瓦裏馬薩斯,他有多容易操縱。

也許可以利用這一個……

是的。她和被遺忘者將在這個世界上找到他們自己的生存之道……而且將消滅任何阻礙他們的人。
ifellgood ( 軟軟的曉軟 ) Lv. 21 | 文章數 : 10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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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 篇 2010-03-05 11:10:34
第二十三章

諾森德。有種奇怪的回家的感覺。當海岸線映入眼簾,阿爾薩斯不禁想起初來的時候,那時他的內心還在因吉安娜和烏瑟爾的背叛而深感刺傷,還在因被迫在斯坦索姆做的事而痛苦不已。過去的林林總總恍如隔世。他最初來這裏,是懷著滿腔的復仇火焰,想要消滅那個把他的子民變成行屍走肉的惡魔領主。而現在,他卻成了僵屍軍團的首領,並且與克爾蘇加德為伍。

造化弄人。

他和過去一樣,感覺不到寒冷。忠誠的部下們也一樣,死亡麻木了感覺。只有那些人類死靈巫師們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以抵禦哀歎的寒風和冰雪,他們剛剛在海角登陸,大雪便懶懶的飄落而下。

阿爾薩斯僵硬的從划艇踏上海岸。儘管此地的寒冷對他沒有影響,但無論他的力量,還是本來的身體,都是那麼孱弱。一踏上這片土地,死亡騎士便感覺到了他——巫妖王。他不再僅僅存在于阿爾薩斯的腦海裏,也再不僅僅通過霜之哀傷對他說話,儘管符文劍的虛弱光芒略微增強了一點。不,阿爾薩斯能感覺到他就在這兒,他的主人,而以前從未有過這種感覺。於此同時,還有一種危機臨近的刺痛。

他轉身朝向隨後上岸的士兵們——食屍鬼、鬼魂、幽靈、憎惡,還有死靈巫師。“趕快,”他喊道。“巫妖王大人有危險了。我們必須趕快到達寒冰皇冠。”

“國王陛下!”一個男巫指著某處喊道。阿爾薩斯聞聲立刻轉身,霜之哀傷已經拔出在手。

透過不斷降落的雪幕,他依稀辨出一些金紅色的形體懸浮在空中。當它們漸漸靠近,阿爾薩斯不由又驚又怒的眯起了眼,他認出了這些動物,而且意識到誰是它們的主人。

是龍鷹。他驚訝萬分。明明幾乎滅絕了整個高精靈種族,怎麼倖存者竟然多到可以重振旗鼓?更別提他們竟然知道他的行蹤,而且企圖在這裏阻撓他。一抹微笑在阿爾薩斯英俊的臉上化開,他不禁暗自讚歎。

龍鷹更近了。他舉起霜之哀傷致禮。

“我不得不承認,”他喊道,“在這兒看到奎多雷真意外。我還以為這裏的寒冷對那麼嬌弱的種族來說太嚴酷了。”

“阿爾薩斯王子!”一名龍鷹騎士在阿爾薩斯頭上盤旋,他的聲音清晰響亮,“你沒看到奎多雷。我們是辛多雷——血精靈!我們發誓為奎爾薩拉斯的亡魂們復仇。這片死亡之地……將被清洗乾淨!你造出來的那些噁心東西終於可以安息了。而你,劊子手,終將受到公正的懲罰。”

他覺得很有趣。血精靈的人數不算少。阿爾薩斯發現似乎這個瀕危種族的所有倖存者都在這裏了。他們都是沖著他來的?阿爾薩斯的矜持被惱怒取代。儘管體力不支,他仍然不禁大聲怒吼,“諾森德是天譴軍團的,精靈,很快你也要加入進來了!你們來這兒可真是大錯特錯!”

這時出現了更多的龍鷹,還有步行的弓手。箭雨劃破長空,仿佛和雪花一樣不計其數,撒向衝鋒的僵屍群。然而,大多數亡靈沒有倒下;只要沒有射穿致命點,它們就一點都不受影響。

阿爾薩斯連馬都不用上,直接衝鋒上前。霜之哀傷感到饑渴,它仿佛也和阿爾薩斯一樣,每吞噬一個閃亮的魂靈,就汲取多一份力量。在喧鬧酣戰中,上方的山丘上突然傳來一個和諾森德大地一樣陰寒而深沉的聲音。

“前進,為了天譴軍團!以耐奧祖的名義殺光他們!”

儘管阿爾薩斯見多識廣,無所不為,但聽到這冰寒刺骨的聲音,也不由感到一陣寒意掃遍全身。他冒險抬頭觀望,眼前的東西讓他瞪大了眼。
ifellgood ( 軟軟的曉軟 ) Lv. 21 | 文章數 : 10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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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0 篇 2010-03-05 11:12:05
尼魯布人!當然,這不奇怪——這裏本來就是他們的老家。他們像潮水一樣湧來,阿爾薩斯的心不禁提了起來。即使透過雪幕,他們的身形也容易辨識,這些蛛類生物以可怕的速度爬向他們的獵物。阿爾薩斯不得不讚揚這些所謂的辛多雷——他們戰鬥得非常英勇——可相比之下人數少得令人絕望,沒過多久阿爾薩斯便站在了金紅色的屍海中。他舉起手,於是一個接一個的,死去的精靈抽動著爬了起來,目光呆滯的瞪著他。

“我們的主人有更多士兵了,”阿爾薩斯說。他再次抬頭,目光落在了尼布魯人的首領身上。

他的身形比任何部下都更加巨大,顯得鶴立雞群,他輕鬆的從彌漫的風雪中走向阿爾薩斯,舉止帶著國王特有的嚴謹。阿爾薩斯想從這個完全陌生的怪物身上找出點熟悉感,在人類的眼中,阿努巴拉克看起來像甲蟲和他麾下那些蜘蛛般的尼魯布人的混種。這個生物走來的時候,阿爾薩斯發現自己已經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一步,於是強迫自己硬著頭皮站在原地。

他徑直走來,直到逼近阿爾薩斯面前才停下,用複眼盯著他,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恐怖怪物。這就是他的盟友。

阿爾薩斯強自鎮定,好不容易才說出話來:“感謝你的支援,強大的友人。”

怪物歪歪頭,顎部微微翕動著發出深沉空洞的聲音,聽得阿爾薩斯渾身不自在。“巫妖王大人派我來協助你,死亡騎士。我是阿努巴拉克,艾卓尼魯布的舊王。另一位在哪?”他用後腳立起來,環顧四周。

“另一位?”

“克爾蘇加德,”阿努巴拉克再次噝噝的發出低沉空調洞的話音。他低下身,幾隻眼睛盯著阿爾薩斯。“我認識他。當年他來投效巫妖王的時候就是我接待的,就和現在接待你一樣。”

阿爾薩斯不禁想,克爾蘇加德第一次見到這個古老的亡靈國王時會不會也一樣緊張。一定會的,他回答自己。任何人都會。

“有你的人加入我們對精靈的第一次進攻,真是錦上添花,”他瞟了眼辛多雷們的屍體,很高興阿努巴拉克的“人民”是他的同盟。“對你們的協助我歡迎之至。不過沒時間客套了。既然是巫妖王大人派你來的,那你一定知道他現在處境危險。我們必須馬上到寒冰皇冠去。”

“確實如此,”阿努巴拉克隆隆說道,一邊點點可怕的腦袋換了個姿勢,伸出兩隻前腿。“我會召集剩下的子民,和你一起出發去保護我們的主人。”

於是這個大傢伙便急切的走了,號召之下,他忠誠的部下們立刻飛快爬了過來。阿爾薩斯強忍住冷戰,踢踢一個精靈的屍體,它已經被撕扯得四分五裂,沒法再使用了。“這些精靈真沒用。難怪我們隨便就毀滅了他們的王國。”

“只恨我當時沒在那裏阻止你。久違了,阿爾薩斯。”

傳來的聲音斯文悅耳……而且透著憎恨。阿爾薩斯認出了這個聲音,轉過身去,在這裏見到聲音的主人,讓他又驚又樂,真是造化弄人。

“凱爾撒斯王子,”他笑著招呼道。精靈站在幾碼開外,傳送術的微光還未完全淡去。他似乎絲毫不受歲月的影響,還和阿爾薩斯記憶中一模一樣。不,也不完全是。那雙藍眼睛裏閃動著的是壓抑的怒火,而不像上次見面時那樣暴怒都寫在臉上,

這是一種冰冷而深切的憤怒。他不再穿著肯瑞托的藍紫長袍,換上了自己種族傳統的紅色。
“阿爾薩斯•米耐希爾。”精靈無視他的頭銜,明顯是故意表示輕蔑,但這對阿爾薩斯一點用都沒有。他很清楚自己是誰,而且很快,這個如花似玉的公子哥兒也會知道。“要從自己口裏說出你的名字,我想想都覺得噁心,不過你連讓我噁心都配不上。”

“啊,凱爾,”阿爾薩斯笑道,“你連罵人都那麼囉嗦。很高興看到你一點沒變——跟以前一樣沒用。我不禁想知道,你那時為什麼不在奎爾薩拉斯呢?你心安理得的看著臣民為你而死,自己卻舒舒服服的躲在紫羅蘭塔里?不過我想你也沒法再那樣做了。”

凱爾撒斯眯起了眼睛,咬牙切齒。“我會如數奉還的。本來我應該在那兒,可我卻在幫人類對抗天災——是你給自己的人民帶來的天災。也許你不在乎自己的臣民——但是我在乎。為了和人類打交道,我的子民失去了太多,太多。現在我只代表我們精靈,只代表血精靈——血之子。你會付出代價的,阿爾薩斯。你會為自己的罪行付出慘重的代價!”

“要知道,我挺喜歡你的笑話。很久不見了,不是麼,自從……”他話留半句,觀察著精靈王子臉上的抽搐。沒錯,凱爾撒斯還記得,記得當年撞見吉安娜和阿爾薩斯的深吻。一瞬間,回憶也擾亂了阿爾薩斯,令得刺傷凱爾撒斯的快感也變了味。

“不得不說,我對你帶的這些精靈挺失望。本來還以為有場硬仗,看來有種的都在奎爾薩拉斯被我殺光了。”

凱爾不上鉤。“你碰到的不過是支勘察隊。別擔心,阿爾薩斯,很快就有場好仗給你打了。我向你保證,打敗伊利丹大人的軍隊要難得多。”看到這名字讓阿爾薩斯目瞪口呆,王子的嘴唇不禁勾起愉悅的冷笑。

“伊利丹?入侵是他主使的?”該死。與其把那個卡多雷捲進來,還不如自己親手去殺提克迪奧斯。他知道伊利丹渴求力量,只是沒有意識到那個暗夜精靈會演變成這麼大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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