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e0826 ( 蜂窩 ) Lv. 15 | 文章數 : 5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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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篇 2010-03-08 09:34:53
曾經看過一篇完全是對話的女性視角的魔獸小說,名字和這個很像。
※ 最後編輯時間:2010-03-08 09:3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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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ellgood ( 軟軟的曉軟 ) Lv. 21 | 文章數 : 10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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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篇 2010-03-08 21:3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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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傳令兵走進屋子裏,大聲說出有一位軍情七處探員來訪的時候,典獄官賽爾沃特正把一大堆文件從桌面捧起,準備轉移到背後的櫃子上。他像抱著古董花瓶似地抱著這遝紙堆,膝蓋頂在下方保證不會灑落。他的視線越過紙堆,只能看見傳令兵的上半身。

  “什麼?你說什麼人要來?”

  “軍情七處探員,典獄官大人。”

  塞爾沃特忽然覺得渾身無力。

  “為什麼不早些告訴我?”

  “他剛剛才來的,典獄官大人。”

  “給我攔住他。隨便什麼理由,我需要五分鐘時間準備。”

  “可是……”

  衛兵進來後小心半掩上的門打開了。喬貞走進了屋。

  “典獄官大人,我有些話想和你談談。”

  雖然之前沒有正式會過面,但賽爾沃特一眼就認出了眼前的人。“還在看什麼看,快過來幫我,你想讓這位探員等多久。”他對傳令兵說。在和傳令兵處理好那一堆文件後,他才吐了一口氣,坐回椅子上,雙掌合握擱在桌面,帶著尷尬的笑容面對來訪者。

  “久等了,喬貞先生。”

  “你太緊張了,典獄官大人。”喬貞在桌子另一面坐下。

  “呃,通常早上我都忙得沒辦法會客。那麼,你有到這兒來,是為了……?”

  “尼爾•傑西的案件”。

  果然,塞爾沃特想。當下他面臨著很多麻煩,包括牢房緊缺以及食物供應不足,但是這些都不如尼爾案件讓他更心煩。

  “我想先問一個問題,喬貞先生。你是代表肖爾大人來的嗎?”

  “作為七處的一員,從原則上來說我總是代表七處領袖的意志,但我今天並不是因為他的命令而來。”

  “那麼,恐怕我不能和你談些什麼。畢竟暴風監獄不受七處管轄,沒有向七處提供資料的義務,而且……”

  “你非常年輕,”喬貞打斷了他的話,“但看來也非常謹慎,典獄官大人。”

  “家族遺傳。我十六歲的時候就給父親做助手了,所以當我二十一歲繼承他的職位的時候,已經對這一套再熟悉不過了。你知道父親給我的第一個建議是什麼嗎?‘小心軍情七處’。我還有很多事要忙,既然你不代表高層,那麼不介意的話……”

  “我是代表另外一個人來的,”喬貞把教堂徽章放在桌面上,“本尼迪塔斯大主教。當然,暴風監獄同樣不受教會管轄,但是監獄犯人的道德改造評定卻是教會負責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夠合作。”
ifellgood ( 軟軟的曉軟 ) Lv. 21 | 文章數 : 10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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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篇 2010-03-08 21:37:23
  塞爾沃特看著徽章。

  “這讓我有些難以領會了,喬貞先生。”他說。“你為肖爾工作,但是……”

  “典獄官大人,你知道我們這次談話將是什麼性質嗎?沒有人看見我到過這裏。我們從來沒見過面。這次談話根本不存在。你不需要知道我為什麼會有這徽章,只需要和我合作,然後我會把這一點告訴大主教,讓他知道是誰幫了他的忙。至於別的事情,從來都沒發生過。”

  塞爾沃特考慮了幾秒鐘。“那好,”他把來訪者記錄表上剛剛寫上的“七處探員喬貞”塗掉了,“你想知道些什麼?”

  “托托羅,殺死尼爾•傑西的人,”喬貞說,“我必須知道他的個人情況。”

  塞爾沃特找到一本犯人檔案冊,翻到托托羅那一頁,遞給喬貞。“不能帶走。也不要翻到其他頁。”

  上次能面會鮑西婭,已經是僥倖了。喬貞無論如何也不能接近關押托托羅的七處重刑牢房,必須換個途徑來收集情報。

  托托羅的資料很簡略。全名托托羅•艾莫瓦,四十五歲,閃金鎮人,盜竊犯,因為同夥在作案過程中殺了人所以加重判罰。入獄已經四年。親屬一欄是空著的。

  “他沒有家人?”

  “有,但是你要知道,有很多犯人一輩子都不會有家人來探望,一旦在獄中死亡,也不會有人來收屍。托托羅就是那樣的人,我們曾經懷疑他入獄是為了逃避債務。留著那一欄不填,也是為了降低行政工作壓力。”

  “他和尼爾互相認識嗎?”

  “這個很難說。按牢房的安排來說,他們沒有接觸機會。但是在放風,或者做勞役的時候就說不準了。不過,如果他們之間的仇怨大到會引致謀殺的話,我不可能不知道。”

  “我相信你非常盡責。”

  “我是很盡責,這也是父親教給我的。或許你們七處的人有不同的辦事哲學?你們來把鮑西婭和托托羅帶走了,關在私家牢房裏審訊,稀裏糊塗地出來了一個‘鮑西婭教唆托托羅’的結論。你們根本沒有在暴風監獄裏做詳細的調查。所謂的物證收集也是草草走個過場。你知道這給我什麼感覺嗎?”

  喬貞放下檔案,看著塞爾沃特。“請繼續。”

  “我的話也許越權了,但我要說,你們根本不關心案件的真實情況。”

  “很好,”喬貞說,“我就是為真實情況而來的。也許還有一些我該知道的事情?”

  塞爾沃特沉默了一下,身子略微朝前傾。“剛才怎麼說的來著,我們今天的談話不存在。對吧?”

  “當然。”

  “肖爾不會知道?”

  “只要你交代好剛才的傳令兵。”

  “那好,”塞爾沃特說,“在尼爾兩次入獄的間隔,肖爾來找過托托羅。”

  “詳細說說看。”

  “在尼爾第一次出獄後,托托羅似乎發生了一些事。他變得很暴躁,在犯人裏不斷鬧事。然後你的領袖就在我的辦公室裏出現了。他說要因為一件重要的案子詢問托托羅。”

  “沒有把他帶走?”

  “沒有,因為我不允許他帶走托托羅。我必須守住自己的底線。最後他只是用了監獄裏的詢問房間。我可以肯定,托托羅被用刑了。但是,他身上並沒有什麼嚴重的傷痕——精神損害才是主要的。肖爾來過幾次以後,托托羅變得非常衰弱,神智渙散,就像半邊身子已經埋進了泥土。到了放風時間,他甚至都不願意出牢房,不得不讓獄卒把他拖出去。我不得不說,你們的領袖折磨人的本事非常高竿。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他們談話的內容……”

  “沒辦法知道。在尼爾第二次入獄之前,托托羅幾乎成了一個啞巴。會吃,會睡,別的什麼都不能做。我不得不把他轉移到單人牢房,因為這裏的大部分犯人還是希望活下去的,接近托托羅會讓他們意志消沉;他們躲避他,就像躲避傳播絕望的瘟神。後來,他終於殺人了。殺了一個第二天就要結婚的人。這次肖爾要帶走他,我沒有再阻止。我算是真正知道了父親讓我‘小心軍情七處’的意義。關於托托羅,我能告訴你的只有這麼多。”
ifellgood ( 軟軟的曉軟 ) Lv. 21 | 文章數 : 10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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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篇 2010-03-08 21:41:00
  喬貞點了點頭。“我明白了。現在,來談談別的。尼爾的婚禮,是你批准的吧?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在暴風監獄的歷史上從來沒有過吧?”

  “這種事是第一次。但我認為他值得。”

  “我聽說他在犯人中的名望太高,讓你們很難管理。”

  “一般來說,政治犯的名望都比較高,但他們同時也會製造派系,引發暴力。但尼爾不一樣。以我的身份說這些話很不應該,但我覺得,他的歌有著他自己都不瞭解的力量。他不主張任何非法行動,只是因為崇拜他的人情緒失控了,所以才把他拖下了水。在這一點上,我敬佩他,所以批准了婚禮。”

  喬貞不由得笑了笑。“你坐在這個位置還真是不應該呢,典獄官大人。”

  “噢,我妻子也這麼說。她覺得我應該幹藝廊贊助人之類的活,而不是被這九千多個誤入人生歧途的人牽著鼻子走。”

  對話的緊張氣氛略微舒緩了。“你見過尼爾的未婚妻嗎?”

  “兩次。本來應該摸清一下底細,但是既然她只打算進行十五分鐘的儀式就離開,所以我就沒有太過注意。可憐的姑娘,應該已經回到月溪鎮了。”

  “那麼,”喬貞說,“你覺得她會是一個好妻子嗎?”

  “喬貞先生,我不知道你想探究什麼,但這個問題還真是……沒想到啊。”

  “當作閒聊就好,反正我們這次談話……”

  “不存在。噢,好吧。她只是一個民女,讓我這樣在貴族圈子裏長大的男人做評判,很不公平。但我妻子曾經見過她,同為女人,從她嘴裏說出的話也許可信些。”

  “你妻子?”

  “呃,我把獄中婚禮的事情告訴了她。一聽見這類仿佛吟游詩人題材一般的愛情故事,她興奮得不得了,非要我讓她和嘉蒂見個面。我還能怎麼辦?喬貞先生,按七處的標準來說,這算不算濫用職權呢?”

  “算。不過我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總之,她很喜歡那姑娘,她們在一起喝了茶。臨別的時候,我妻子把手放在嘉蒂的腹部,然後和她耳語,隨後兩個人都笑了。我想這是指嘉蒂有了身孕。當然,憑我的眼睛是完全看不出來。”

  “我明白了。”喬貞點了點頭,站起來。“非常感謝你的幫助,我想知道的就這麼多。在我走出門之後,我們都會忘記這次對話。”

  就在喬貞準備把門拉開的時候,塞爾沃特叫住了他。

  “喬貞先生。”

  “還有事嗎?典獄官大人。”

  “只是個人的看法。我從沒想過和一個軍情七處成員能這麼順利地談話,當然,這也許只是你的技巧,畢竟我說出了很多不願意透露的事。但如果再和七處的人打交道,我希望對方是你這樣的人,而不是肖爾。”

  “我有一個還呆在奧伯丁的七處朋友,你和他打交道會更輕鬆的。只是要小心他打探你家女僕的私人情況。”

  “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請說。”

  塞爾沃特猶豫了一下,說:“我父親曾經說過:‘同是為了維護王國律法的尊嚴而工作,我的方式是讓一切服從于秩序,肖爾卻是讓一切歸於混沌。’你對這句話怎麼想?”

  “我想,”喬貞說,“也許只是生存方式不同吧。”

  喬貞走出辦公室。他穿越走廊,沿途能看見鳥籠一般並列的牢房,前線軍營一般簡陋的食堂,滿是淤積水潭的放風地。各式各樣的犯人們充塞著這些污穢、臭氣熏天的場所,他們有的明天就能離開,有的將在此渡過餘生。他想:塞爾沃特,你的父親高估了自己。這些東西也不是秩序。

  來到外面後,他正好遇上一支聖光教堂衛隊,騎著馬沿城中河道走來。鮑西婭在隊伍中央。經過大主教在喬貞指導下的斡旋,她已經被暫時釋放了。

  當馬隊路過喬貞身邊的時候,鮑西婭看了看他,然後立刻把頭偏過去,不讓別人發現她認識喬貞。剛剛從黑暗潮濕的牢房裏出來,她的頭髮仍然有些亂,額角有青灰色的污漬,盔甲也不那麼光鮮,但這都不是問題,因為她的眼瞳仍然明亮有神。喬貞知道,她回到聖光大教堂後,會在侍女的陪伴下,在熱氣騰騰的水池中洗淨泥汙,在光亮、彌漫著誘人熏香的房間中進餐。有專門的匠人會把盔甲打磨得光亮如新。夜裏,當她躺在柔軟的床上的時候,或許會因為想念尼爾而哭泣,但最終她還是會暫時忘記這幾天經歷的一切,沉入無夢的睡眠。

  這時候,喬貞回想起塞爾沃特講述托托羅如何被老人的折磨,變成一具行屍走肉。“我希望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說出這句話時,塞爾沃特眼裏有他自己未能察覺到的恐懼。

  可憐的姑娘,你還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喬貞望著鮑西婭遠去的背影,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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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篇 2010-03-08 22:0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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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迪亞斯,你在看什麼?”

  “樹,母親。還有那些鳥兒。”

  “你連那些都能看見嗎?我可看不見。馬車走得太快了。”

  “我能。”

  達莉亞撫摸馬迪亞斯的頭髮,然後替他弄平衣領上的褶皺。他沒有回過頭來,只是把雙臂交疊在車窗邊,墊著下巴,望著道路旁不斷移出視線的高大綠樹。車輪行駛的震動,以及從車窗外吹過的風,讓他細密的頭髮在前額飄起。

  領在隊伍最前面的崔維斯•塞隆回頭看了看,然後說:“馬迪亞斯少爺在做什麼?一直盯著窗外,不大理會達莉亞夫人。”

  “他在計數。”跟在崔維斯稍後位置的喬貞說。

  “計什麼數?”

  “樹上的鳥雀。每看見一隻,他記在心裏。”

  “別告訴我這是你給他準備的奇怪課題。”

  “不是。他只是喜歡這麼做。小孩子總是有些怪癖。”

  “看來你很適應你的工作。”

  “你是指情報學講師?”

  “不,我是說男保姆。達莉亞夫人也未必知道兒子有這個怪癖。你覺得肖爾大人知道嗎?”

  這句話從崔維斯嘴裏說出來,帶有一種奇怪的攻擊性。喬貞沒有再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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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篇 2010-03-08 22:06:20
  今天是十五號。多出來一個母子見面的日子,達莉亞卻突然不知該怎麼做才好了。今天早上,當她在樓道看著馬迪亞斯在保鏢的護送下跨進門的時候,念叨了幾次“我想多花點時間和他獨處”,但或許是出於貴族的習慣性,還是變成了帶上大量侍衛和僕從的野餐。在她的邀請下,喬貞放棄了前往聖光大教堂的調查計畫。

  他回頭看看馬車,和艾爾文森林北側的這條僻靜小道。“休假,”他暗自琢磨著這個詞,“對,這叫休假。”

  在接近禁止平民進入的野餐地之時,崔維斯喊著“停,停”,舉起手示意整支隊伍停住。“看來,有人要找麻煩了。”他說。

  在隊伍前方十米左右,一個流浪漢打扮的人從路邊的草堆裏走出來,跪倒在地。他無法辨明年齡,身體污穢不堪,就像從雜草和泥堆中滾出來的一塊黑色石頭。

  “發生什麼事了?”達莉亞從馬車裏探出半身。

  “沒事的,夫人,您不要出來。馬上就可以繼續行進了。請別擔心。”

  崔維斯下了馬,朝流浪漢走去。喬貞跟隨在後。他看了看周圍,並不像有敵人埋伏的環境。

  當兩人來到流浪漢身前。他抬起臉,仿佛埋在煤堆中的眼睛就像不適應強光一般不斷眨著。他的雙手環抱在胸前,上面搭著一塊還算完好的薄毛毯,毛毯上方洇出黑色的血跡。他的脖子下方也染上了血。

  “你受傷了?”崔維斯說。

  流浪漢搖搖頭。

  “那毯子下是什麼東西?”

  沒有語言回應。

  “打開它,”崔維斯拔出長劍,“我說,打開它。”

  “照他說的做。這對你沒有害處。”喬貞說。

  流浪漢還在猶豫的時候,崔維斯一劍挑在毯子上,把它掀開。流浪漢似乎是以為劍砍在了自己身上,含糊不清地叫嚷了一聲。在毯子下是一隻死去的野兔。它的喉嚨被整個撕開,沾染在毛髮上的血液散發出強烈的腥臭味。

  “怎麼回事?我聽見什麼了。”達莉亞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沒事的,夫人。您只需要在馬車裏等等就好。給馬迪亞斯少爺講個故事吧。”接下來,崔維斯對流浪漢說:“站起來。”

  他把劍鋒指向流浪漢的脖頸。對方對這樣的威脅不太敏感,但還是抱著兔子站了起來,途中身子歪了一下,似乎不大站得穩。他的右腿也在流血。不是兔子的血,而是一道鋸齒型的傷痕。

  “我明白了,”崔維斯說,“到平民禁足區裏面去找吃的東西,結果踩中了陷阱。是吧?”

  流浪漢猶疑了一下,然後急促地點了點頭。

  “這麼說那些二十年不換一次的陷阱還真能起作用!大新聞!對了,你是怎麼弄死這兔子的?難道是牙齒?喬貞,你說呢?這傢伙可真了不得啊。”

  崔維斯在笑。笑得就像在馬戲團逗弄癡愚藝人的醉酒觀眾。他把劍鋒指向流浪漢的嘴巴,說:“張開。讓我看看,什麼樣的牙齒才可以咬開野兔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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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篇 2010-03-08 22:06:47
  流浪漢張開唇邊生滿爛瘡的嘴巴。他的下頜往下沉,同時朝脖子的方向後縮,就像被鐵絲勾住然後再扳開一般不自然。

  “天哪,臭死了。嘖,那是我看過最醜陋的牙齒。上面沾著什麼,兔子毛?真噁心。你抖什麼?放心,我不會殺死你的。你不配。”

  “讓他走。”喬貞說。

  崔維斯並沒有理會他。“把舌頭伸出來。”流浪漢把如同一截燒焦木頭般的舌頭探出來後,崔維斯將劍鋒抵在了舌頭和下排牙齒之間。流浪漢抖得更厲害了。

  “你不說話,”崔維斯說,“也就不用留著它。”

  “夠了。”喬貞按住崔維斯的手腕。“你在想些什麼?”

  “他闖進了平民禁入區,偷走了東西,留下了惡臭的血。而達莉亞夫人會在那裏野餐。必須給他一些懲罰。”

  “那麼你想讓夫人的馬車從他的鮮血上駛過?”

  “我沒有這樣想,但聽起來很不錯。啊哈,你說得太好了,喬貞。這種人生來就應當被踐踏。讓我們來看看……”

  崔維斯不再說下去了。喬貞的左手反握著匕首,按在他的咽喉上。

  “喔,喬貞,我一直聽說你有多餘的良心,但是沒想到嚴重到這地步。你願意為了這個沒有名字的人朝我動手?這是叛亂的行為。”

  “良心?不,你太高估我了。只要你敢動手,我就會殺了你,而且不受追究。我能做到這點。”

  “有趣,說來聽聽。”

  “所有人都在我們後面。沒有人見證這一幕。我會在你割下他的舌頭後動手,因為那時候他已經是一個真正的啞巴。這會是一次意外,你太愚蠢,被眼前的人襲擊了。看見我匕首末端的鋸齒了嗎?我會讓你的傷口看上去像是牙齒咬成的。”

  “你這套鬼話不會有人信的。”

  “不會有人信?也許吧。但是,這又和你有什麼關係?反正你已經死了。而且,你要知道,有一個人不會關心我說的是不是鬼話,只關心活下來的和死掉的,哪個對他更有用處。偏偏有決定權的是這個人。更何況,無論是被流浪漢襲擊而死,還是被同行殺死,你都死得沒有價值。或許會有少得可憐的人提起你,他們會說,‘啊,崔維斯•塞隆,那個弱者和懦夫’。如果不想要這樣的結局,就把劍放下來。”

  “喬貞,你在嗎?”達莉亞的聲音。

  “我在,沒發生什麼特殊的事。只是路中央灑了點石頭。崔維斯已經把它們清理乾淨,馬上就能繼續前進了。”

  “浪費時間。”崔維斯放下長劍,回頭上馬。

  “走。”喬貞對流浪漢說,然後看著他抱著死兔子,拖著受傷的腿,隱入道路右側的樹林中。

  在打獵的那天,喬貞還曾設想過和崔維斯成為某種謹慎的盟友。看來我親手毀掉了拉攏一個盟友的可能。他把匕首入鞘,駕著馬,避開了流浪漢滴落在地面上的黑色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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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篇 2010-03-08 22:07:02
  他們本打算中午野餐過後就回到暴風城,但是馬迪亞斯卻躺在達莉亞的膝上睡著了。他們的頂上是一片樹蔭。達莉亞朝喬貞揮手,把他喚過來在自己身邊坐下。

  “這樣好嗎?我可不想吵醒他。”喬貞說。

  “沒事。他睡得挺沉的。”達莉亞把一隻手平放在草地上。“他平常也都會午睡嗎?”

  “我不太清楚,也許會吧。不過他這周的體能訓練課程比較緊,大概累了。”

  “可憐的孩子。”

  喬貞看了看遠處的崔維斯。他正指揮著手下人收拾東西,沒有朝向這邊。

  “謝謝你,讓我這一天能和馬迪亞斯相處。”達莉亞說。“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但是……”

  “這沒什麼。”

  “你沒有因為幫我,惹上什麼麻煩吧?”

  “當然沒有。”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我還沒告訴馬迪亞斯。”

  “什麼?”

  “沒有告訴他這是特殊的一天。”

  “不用心急。總會有機會的。他還沒到能接受那些事情的年紀。”

  “我覺得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和他相處了。現在他還小,但是再過四、五年……”

  “就像普通的母親那樣就行。”

  “普通的母親應該是怎樣的?比如說,你的母親是怎樣對你的?你從來沒有和我說過這些事。”

  “呃,嗯……”喬貞把視線移開,“不記得了。真的。”

  “對不起,我不該問。”

  “只是不記得了而已。我已經忘記了……太多事……”

  “你和崔維斯剛才發生了什麼?”

  “有點小爭執而已。你也別問他了。”

  “他心腸可能壞一些,不過還是挺護著我和馬迪亞斯的。”

  “別忘記他是老人給你安排的保鏢。”

  “但是這並不等於說……”

  回想起剛才崔維斯望著流浪漢的眼神,喬貞打斷了達莉亞的話:“達莉亞,難道你忘記了我們活在什麼世界?安逸的貴族生活讓你忘記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你決不能輕信一個人。”

  “我不是輕信他,只是不想隨意懷疑。”

  “你沒有別的選擇,達莉亞。只有懷疑別人才能讓你和馬迪亞斯生存下去。我們的周圍都是欺騙和兇殺,軟弱和輕信只會自取滅亡。我已經記不清自己殺過多少人了,而你,為了自己的目的也曾經……”

  喬貞意識到自己失言,不再出聲。達莉亞直視著他的眼睛。他轉過頭去。

  “沒錯,那你為什麼不顧一切地幫我?”她說。“你怎麼知道我以後就不會再欺騙,不會再殺人?為了馬迪亞斯,我會這麼做的。”

  “……別說了,他會醒來的。”喬貞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松掉的匕首皮套。“我也不能總在你附近的,學會保護自己,達莉亞。”

  “你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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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篇 2010-03-08 22:07: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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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貞踏著盤旋樓梯,向上行進。他的腳步聲很輕,但仍然在樓道間產生清晰的迴響。即使最擅長潛入的刺客,也無法登上這樓梯而不留下任何痕跡,這都是為了保證樓梯頂端房間內的七處領袖的安全。

老人在深夜召喚他到總部。在踏上樓梯之前,就有一名黑衣護衛在臺階上背對著他,一動不動。當喬貞抬步後,黑衣護衛也動起步子來,一直以相同的速率走在喬貞前頭。跨上四、五級臺階後,另一名黑衣護衛從陰影裏走出來,跟在喬貞後面。他們的步調、身高、甚至呼吸聲都完全一致,都戴著蓋住整張面孔的面具,就像同一只手操縱下的兩具無生命的黑色木偶,逼迫著喬貞向上前進。

他們被稱為“送葬人”。 沒有名字,沒有身份,沒有展示過真面目,傳說也不是固定的兩個人。當老人準備嚴厲處罰部下,或者是會見危險人物的時候,就會讓他們送上去,確保“客人”不會逃跑,同時也保證自己的安全。

來到頂層後,送葬人給喬貞打開了門,然後留在了外面。

喬貞進入寬敞的房間。老人坐在客廳盡頭的長桌後,背後牆壁上掛著一張繪製在黑色龍獸皮內面的艾澤拉斯地圖,龍獸的頭部標本懸掛在地圖上方。老人說:“到前面來,喬貞。”

喬貞在桌子前兩米左右停住。

“肖爾大人,找我有什麼事?”

老人抬起頭,望著喬貞沉默數秒才開口。

“你緊張嗎?喬貞。”

“有一些。”

“你應該緊張。我在深夜把你叫過來,讓送葬人領你到我面前。很多人見到他們之後就抬不起步子。沒什麼好羞恥的。”

“我並不覺得羞恥,肖爾大人。”

“是嗎?”

“是的。”

“承認自己的恐懼是正當的。你覺得我是為了什麼把你叫來?”

“我不知道,肖爾大人。”

“任何從你腦裏出現的答案。既然你承認了自己的恐懼,那就會有導致這恐懼的原因。把它說出來。”

又是這種感覺。言辭的陷阱。如果老人直接問“你和大主教有沒有交易”,喬貞只要堅決否認就是,作為受過防止逼供訓練的探員,即便是老人也無法從喬貞的表情變化上看出他是否在撒謊。七處很多探員都有這樣的能力。因此老人會從言語本身來引誘對方出錯。喬貞並不知道老人掌握了什麼,可能是一切,可能是零。但正因為如此,這個問題才是如此難應付。

“我想,也許是因為馬迪亞斯少爺的事。”

“噢,馬迪亞斯。繼續。”

“我和少爺的保鏢起了點小衝突。”

“什麼樣的衝突?”

“他認為我的教學方式有違您的意志。我們有了一點肢體衝突。”

“好,”肖爾說,“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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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篇 2010-03-08 22:08:19
這個善欺的老賭徒。喬貞只是想拋出和保鏢在會客室裏打鬥的事來試探一下,但是發覺自己走錯了一步棋。老人知道這件事。他在引誘喬貞放棄更多的領地。

“你還在等什麼?我說了,繼續。”

如果現在說出“就這些了”,那麼老人必然會知道他刻意隱瞞了一些事。喬貞只能大膽地走出下一步棋。

“還有達莉亞夫人每個月多獲得一天見面日的事情。”

“那是大主教勸說我的結果。這和你有什麼關係?喬貞。”

老人在逐漸地把他和本尼迪塔斯聯繫到一起。這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走失的一步。或許開脫的方式有些卑鄙,但喬貞不得不這麼做。

“不,我只是為達莉亞夫人和馬迪亞斯少爺高興。”

“母子每個月多相會一天,是件好事。你為他們高興也是好事。為什麼會讓你恐懼?”

“因為我覺得這違背您對少爺的教育方針。”

喬貞試圖把話題引回到老人的身上。就算態度有冒犯的嫌疑,也在所不惜。

“你認為我過於嚴厲嗎?”

“是的,但馬迪亞斯少爺是您的繼承人。”

“繼承人——說得對。在馬迪亞斯之前,我還有一個繼承人。你知道他是誰吧?”

“知道,肖爾大人。”

“知道的話就說出來。”

“狄恩•肖爾。”

“你認為他發生了什麼事?”

“就像傳聞的那樣,我認為他失蹤了。”

“你很照顧他的妻子,達莉亞。”

“您交托給我的工作是教育好馬迪亞斯少爺。為了這一點,我必須瞭解他更多,所以和他的母親培養良好關係也是必要的。”

“你這麼認為?”

“是的。”

“你不是他的丈夫。管好份內的事。”

“我會的,肖爾大人。”

“你這麼一說,我認為達莉亞需要一個丈夫。”

喬貞有些迷惑了。

“我不太清楚您為什麼和我說這個……”

“是你的話提醒了我。多一天的母子見面日確實違背了我的教育方針。我想解決這個問題。所以讓一個我信任的人做達莉亞的丈夫,也許就能避免她對馬迪亞斯灌輸一些不合適的思想。你不這麼認為嗎?”

“我不知道,肖爾大人。”
ifellgood ( 軟軟的曉軟 ) Lv. 21 | 文章數 : 10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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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篇 2010-03-08 22:08:37
喬貞覺得自己最終還是進入了老人的陷阱。老人把他建立起來的對話中心打散了,讓他無所適從。現在他無法揣測老人到底要刺探出什麼。

“你認為崔維斯怎麼樣?”

喬貞有些動搖了。他想起野餐日半路發生的那一幕。崔維斯將要割下流浪漢舌頭的時候,那癲狂而又自得的眼神。達莉亞竟然說不願隨意懷疑這樣的人。

“你看起來不大自在,喬貞。”

保持冷靜,不能失態,喬貞心想。他發覺自己剛才手抖了一下。心跳有些加速。老人不會錯過這些跡象。

“我對他的瞭解,還不足以讓我下判斷。但是您說您信任他,所以我沒有什麼意見可以補充。”

“我沒有說信任他,而只是說,也許會安排一個信任的人做達莉亞的丈夫。但他是一個可以考慮的選擇。”

“他畢竟是七處的成員,而達莉亞夫人是貴族……”

“你別忘記了我也不是貴族。崔維斯是在貴族面前出現得最多的七處成員。你和他有什麼個人間的矛嗎?”

“有的。我認為他太過殘暴。他會在執行任務之外,引起多餘的麻煩。”

“非常有用的意見。我會考慮的。還有一個問題,喬貞。”

“什麼?”

“你說他太過殘暴。那麼當他危害到達莉亞和馬迪亞斯的時候,你會為我清除他嗎?”

“我會的,肖爾大人。”

“毫不猶豫?”

“是的。”喬貞說。

“那好,你可以走了。”老人說。“另外,馬迪亞斯的情報學講授課程已經可以結束了。”

“您的意思是……”

“他將進入實際訓練階段。我有更合適的人選,你不用給他上課了,喬貞。”

“明白了,肖爾大人。”

從屋子裏出來後,喬貞松了一口氣。老人最初的目的或許是刺探他和大主教的關係,但最後焦點轉移到了崔維斯的身上。毫無疑問,他在懷疑崔維斯的忠誠心。雖然突然解除喬貞的講師職務這一點值得注意,但這正好也給了他更多的自由時間。老人已經警覺起來了,他必須立刻加緊調查尼爾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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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篇 2010-03-08 22:09:01
鮑西婭把全身緊緊裹在深棕色的長袍裏,使勁蜷起身子,好讓盔甲的棱角不會在袍子表面顯得太突出。即便如此,馬車一移動起來,她身上的物件還是不斷發出磕碰聲。身邊一個婦女揭下了懷中嬰孩的尿布,鮑西婭沒法抵禦臭氣,不得不掩住鼻子,張開嘴呼吸。

“你真好看。”坐在他對面的一個男人說。他在馬戲團做小丑,面部因為長年反復刷塗厚重油彩而滑膩不堪。男人用舌頭舔了舔上唇,鮑西婭感到一陣噁心。

這一輛載著民間藝人的馬車,正在逐漸接近暴風城門。他們要趕赴閃金鎮,參加暗月馬戲團的臨時應聘。鮑西婭用五個金幣換來了上車的資格。她不知道這已經足夠這些藝人休假一個月。

鮑西婭不願再在暴風城呆下去了。她用各種方式向大主教詢問自己是不是被利用了,但他總是閃爍其詞。周圍的所有人都在對她指指點點,比以往更為冷漠。她不希望自己就這樣被蒙在鼓裏。雖然明知自己離開暴風城違背了身為嫌疑犯的管制命令,但為了瞭解更多,她還是願意賭一賭。

鮑西婭套上大號的深色長袍,掩飾聖騎士的打扮。即便要逃亡,她還是不願捨棄這裝束,因為她不知道怎樣作為一個平民來保護自己。踏上民間藝人的馬車,買通他們把自己帶走。對鮑西婭來說,這似乎已經是一個完美的計畫。

車子在城門口停下了,準備接受檢查。保衛暴風城的真正重要關卡是分佈在艾爾文森林周圍,而城門的守衛並不是那麼嚴苛,鮑西婭把希望寄託在了這一點上。她聽見衛兵和車夫交談,然後慢慢走到後車蓬這邊來。

她略微轉過頭去,看見了衛兵的臉,隨後立刻移開視線。

衛兵打量了一下車內的景象。

“裏面很黑。有多少人?”

“六個,長官。”小丑說。

衛兵點了點頭。

“都是老實做派的人,您一看就明白了。”

“是,是,你們這些傢伙都這麼說。”

“但您沒發現什麼可疑的吧,大人。要不您打算進來看看?”

“沒這打算。裏面的氣味會毀了我一天的好心情。”

“那,您最好讓我們順利離開,不是嗎?要不然氣味會留在這兒的。”

“別和我談條件。”

衛兵仍然沒走。鮑西婭緊緊閉上眼睛。

“那是什麼?武器嗎?回答我!”

幾秒鐘後,鮑西婭意識到衛兵在指著自己。她發現在長袍下,自己長劍的一端露了出來。

“是道具劍,長官。”小丑說。

“就是那種看上去刺到喉嚨裏,但其實縮進了柄裏的玩意?”

“這是行業秘密,長官。”

“少來了。你們的把戲我都懂。所以我從來不會到馬戲團浪費錢和時間。”

“但是,我們還是得吃飯呀,長官。可以走了嗎?”

“這麼熱的天氣,你為什麼裹著長袍?”

鮑西婭張開嘴,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她是啞巴,長官。”小丑說。

“是個女人?”

“生下來就不會說話。跟我們很多年了。”

“摘下長袍給我看看。”

在那一刻,鮑西婭幾乎要放棄了。

“您還是別看的好,她……她有些毛病。”

“你這傢伙倒挺護著她。她是你老婆?”

“不是的,長官。而且這姑娘恐怕一輩子都不會成為別人的老婆。”

“為什麼?”

“嗯,假若您真打算讓她摘下長袍看看的話,就會知道了……您明白我的意思了嗎?還是說您非得看看不可?”

衛兵考慮了一下。

“算了。你們這些傢伙就靠著騙術和噁心的東西來賺錢。快走,走!我可不想為了好奇心做一個月的噩夢。”

馬車駛出了暴風城,進入艾爾文森林,速度放慢起來。鮑西婭大大地出了一口氣。

“你不謝謝我嗎?”小丑盯著她說。

“……謝謝。”

“那可不夠。我救了你。”

“我給了你們五個金幣。”

“我們不只是為了錢幫助人,姑娘。別把我們想得太粗俗了。別人都說我們是不上臺面的戲子,但我一直覺得自己是藝術家呢。你不打算用更體貼一些的方式來報答我嗎?”

“去死吧。”鮑西婭起身,跳下了馬車。“我就留在閃金鎮,等你改變主意”,小丑的聲音漸漸遠離。陽光從樹葉間照下來,繁茂青草的苦味鑽進鮑西婭的鼻子。直到這一刻,她才回想起車廂內的臭氣和小丑油膩的臉是多麼讓她不適。她撐著樹幹,彎下腰,開始幹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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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篇 2010-03-08 22:09:30
11
  把馬交給馬夫照料,並且給出一個銅幣的小費後,喬貞來到了閃金鎮的大街上。雖說曾經隨隊伍路過很多次,但這是他第一次在這個城鎮停留,不由得使勁踏了踏雙腳,感受土地的堅實。因為暗月馬戲團將在附近演出的關係,這兒比平常還要熱鬧得多。喬貞的目光越過遠處的樹叢,能夠隱約看見林地裏的空地上豎起彩色的旗杆和頂棚。有些古怪的吠叫聲從那邊傳過來,但是鎮民們已經習以為常。

  有衛兵來詢問喬貞的身份,並且懷疑在暴風城派出的隊伍裏見過他,但他都否認了。“我聽說暗月馬戲團的名字很多次了,這次就想來親眼瞧瞧”,他這麼說。他離開了暴風城,但是沒有向任何人報告行程,這是會被懲罰的行為。但他從未指望在這一次事件中全身而退,如今只是想為自己多爭取一些時間和自由。

  喬貞來到旅店裏,要了一杯酒,在櫃檯前坐下。這是沒有酒伴,也不願意久留的人常呆的位置。

  “沒見過你,先生,”櫃檯後的老闆說,“第一次來?”

  “是的。”

  “暴風城來的?”

  “為什麼這樣問?”

  “我只是看出來你沒走多遠的路。”

  “你的眼光還蠻准的。”

  “只是做這行的基本功,幫助我分辨那些連一杯酒的錢都沒帶夠的叫花子。這不是打探,別在意。”

  “我想打聽一些事。”

  “請說吧,只要是我知道的。”

  “是不是曾經有一個叫托托羅•艾莫瓦的人住在這裏?”

  老闆眯起了眼睛。

  “你不知道還是不願意回答?”

  “有這麼一個人,先生。托托羅•艾莫瓦,一個小偷。我記得他已經被關進監獄好幾年了。可惜了那些酒杯,再也沒有回到我的手裏。”

  “他的家人還是不是還住在這兒?”

  “一個老婆,一個女兒。你想找他們?”

  “我找她們有點事。”

  老闆搔了搔下巴的鬍子,顯得有些為難,幾次張口都沒有吐一個字,似乎是在努力選擇合適的詞句。

  “冒昧問一下,你也許是扮成平民的貴族,或者官員?要麼,是托托羅死在監獄裏了,你來通知他的家人?”

  “不,都不是。我只是一個普通人。”

  “不。不會有普通人來找他們的。”

  “我不懂你的意思。”

  老闆把雙掌平放在櫃檯上,撐起身體。

  “先生,你不是來找麻煩的吧?”

  “在我來看找麻煩的人是你。我因為私人原因要找他們,但是你卻一直質疑我的身份。不過,沒問題。這點小麻煩,我們很容易就能解決了。”

  喬貞把一個銀幣放到櫃檯上。老闆看了看他,然後伸手去撥銀幣,喬貞卻用食指把它按住。

  “告訴我他的家人住在哪兒。你不願意的話,我就去問其他人。”

  老闆奇怪的態度引起了喬貞的警覺。他希望儘量在不驚動任何官方人物的情況下完成這件事。如果是以往,他早就出示軍情七處的銘牌了。

  老闆抽了抽鼻子。“這裏出門後往右轉,走過鐵匠鋪後的第三間。”

  喬貞移開食指,老闆立刻用右手掌把銀幣撥到自己的圍裙裏,而左手早就在圍裙下接穩了。

  “有一個請求,先生。不管你要做什麼,別讓她們知道是我告訴你的。”

  正在這時候,一個女招待來到了櫃檯前,對老闆說:“那邊有一個奇怪的客人。”

  “怎麼回事?”

  “她一個人坐在那邊,隨便點了些東西,卻什麼也沒吃。付錢的時候,她遞給我一個金幣。我都快嚇死了。”

  “金幣?她點了些什麼?”

  “燜土豆和冷酪。”

  “就這些?一個金幣夠買五十人份了。讓她換些小額的來。我可找不起。”

  “我和她說過了,可是……她說只有金幣。”

  老闆雙臂搭在櫃檯上,身子往前傾,臉都快碰到了女招待的鼻子。

  “到底是哪一個客人?”

  女招待指了指角落一個披著遮蓋全身的深色斗篷的人。喬貞回頭去打量了一下。

  “她有一個布袋,”女招待放低了聲音,“裏面全是金幣。真的呀,我還從來沒見過那麼多金幣壘在一起。不如建議她買下我們這店怎麼樣?”

  “別收她的錢了,趕她走。這種人會把搶劫犯招過來的……”

  “真的要趕她走?真可惜啊,我不知該怎麼對她開口……”

  “我去替你問問,”喬貞說,“說不定她是我認識的人。”

  “先生,無論你想做什麼,只要別在店裏鬧事就好。讓我把剛才的酒水費退給你也行,請和她一同離開我們這兒吧,我只想安安穩穩地賺點小錢。”老闆說。

  “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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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篇 2010-03-08 22:09:51
  喬貞走上前去,站在那客人的身旁,然後用手指關節敲了敲桌子。對方抬起頭來和喬貞的目光相接了,立刻轉身就跑。喬貞追了上去,在拐角處扯住了她的斗篷,朝自己身邊拉了過來。

  “你跑什麼?”

  “放開我,”鮑西婭掐住喬貞的手腕,想推開他。

  “我不是來抓你的,別鬧了。你想被那些衛兵注意到一個女聖騎士在這邊和人幹架?”

  鮑西婭看了看望向這邊的衛兵,放鬆了手上的勁,拉上已經松脫下來的帽子,遮住頭髮。

  “你真的不是肖爾派來抓我的?”

  “到這兒來說話。”喬貞把鮑西婭拉到大街上看不見的牆壁後。“如果我是的話,你現在大概已經暈乎乎地被裝在麻袋裏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你私自跑了出來。你什麼時候離開暴風城的?”

  “今天早上。我買通了一些藝人,坐上他們的馬車出來的。”

  說出後半句的時候,鮑西婭顯得有些得意,喬貞不由得歎了口氣。“你真的不懂在外面生存的常識嗎,聖騎士小姐?這種偷偷摸摸的事情,不要主動對任何人說,就算是熟悉的人也一樣。還有,聽說你只帶了一整包金幣,沒有零錢?那你花了多少來買通那些人?”

  “要你管。”

  “我必須知道你給的數目,會不會引誘他們帶上人來對你下手。”

  “我可是聖騎士,他們敢嗎?”

  “就算你是一國的公主也沒用。老手懂得分辨什麼是安全的目標。說,你給了他們多少錢?”

  “……五個金幣。”

  “五個?你……”喬貞搖了搖頭,仿佛是在勸告自己不要發怒。“算了。五個已經足夠把他們砸暈,暫時想不出什麼長遠計畫了。不管你逃出來是不是僥倖,你這樣缺乏生存經驗,在外面也呆不過一個星期。”

  “你這麼說我很生氣啊。我再怎麼說也是經過了實戰訓練的聖騎士。”

  “還有,你這底下穿的是什麼?一整套的騎士鎧甲?”

  “別扯我的袍子。反正你說的,我沒有生存經驗,所以得穿著這個來保護自己,行了吧?”

  “算了,這些事以後再談,”喬貞說,“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逃出暴風城。你知道這樣會招來懲罰。”

  鮑西婭低下頭,顯得很不安。有一刻喬貞以為她又要準備逃跑。但最終,她還是開口了。

  “我為什麼非告訴你不可?一定要什麼都讓你知道麼?就在這裏分開好了,你就當作沒看見我,這樣行嗎?”

  “你覺得我為什麼要冒著反叛七處的罪名,把你暫時救出來?我已經下了賭注了,而且這一把是不能賭輸的。你也是這牌局的一部分,不管你願不願意。你不能不顧其他人,就這麼自顧自地抽身出來。不可能。”

  “所以我是所有人的麻煩咯?我連自己的一點自由都不能有?”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教堂衛隊成員都要宣誓把自己全身心奉獻給聖光的。從那一刻開始,你就沒有自由了,因為你不再代表自己。我也不能準確地告訴你發生了什麼,但是鮑西婭,你現在面臨的不是個人的麻煩。失去自由的不僅僅是你一個人。明白了嗎?”

  “我……實在是沒辦法在大教堂呆下去了。我想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麼,尼爾又發生了什麼……身邊沒有任何人願意幫助我。我只好靠自己。”

  “我來説明你,鮑西婭。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其實,我到這裏來也沒有經過允許。現在,我知道你是逃出來的,你也知道我是逃出來的,在我們這行裏,這叫情報交換。有了情報交換,表示雙方願意合作。明白了嗎?”

  “……這說明我們該互相信任?”

  “不對。這表示我們不能背叛對方,因為那樣必然會被對方報復。這就是軍情七處探員的合作關係。你要調查真相,就按照我的辦法來。聖光和禱告那一套行不通。”

  “感覺怪怪的……合作竟然只是因為避免被背叛。”

  “其實這種事,並沒有聽上去那麼無情。這取決於合作的是什麼人。我剛剛打聽到了托托羅家人的住處,正打算去找他們談談,這裏的行話叫收集情報。既然我們的合作關係成立了,你就要和我一起去,這樣可以互相保證安全。別再想著逃跑。明白了嗎?”

  “我從沒想過逃跑。”鮑西婭把手緊按在了腰間的佩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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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篇 2010-03-08 22:10:16
12
  按照旅店老闆的指示找到托托羅住處的時候,喬貞還以為自己被騙了。它殘破不堪,而且占地還挺廣,就像一截腐爛的樹根,突兀地佔據著這乾淨、整潔的市街一角;又像是讓行人流連的花園裏,平白無故地豎起一塊漆黑的墓碑。

  “就是這?”鮑西婭四處張望了一下,“你沒弄錯吧?”

  “如果弄錯了的話,回頭找那個老闆算賬就是。不過還是得確定一下再說。”

  喬貞上前推了推門。上著鎖。試探性地敲了敲,沒有任何回應。

  “你看上面。”鮑西婭說。

  喬貞抬起頭,發現一塊充滿裂紋的上漆木板掛在頂端,上面有一些難以辨認的字跡。

  “艾……莫瓦……”鮑西婭讀著那些字,“文身店?”

  “那就對了。托托羅的全名是托托羅•艾莫瓦。看來這傢伙原來就擅長用尖東西在人的身上戳戳刺刺,不過,用鏽鐵管把腸子挑出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能不能不再提那些事?”

  “不好意思。當我沒說。”

  “現在怎樣?我們進去嗎?好像沒有人住在裏面。”

  “有的,你可以看到鎖孔附近很光滑。這說明常常有人進出。鮑西婭,你現在能不能在附近看到衛兵?動作不要太明顯,就站在我背後看。”

  “沒看見。”

  “那好。”

  “你打算怎麼做……”鮑西婭轉身過去,發現喬貞已經打開門踏進去了。

  “還在等什麼,快進來。”

  “你……怎麼打開門的?”

  “這是探員的基本功,這種簡單的鎖很容易打開,只是要使用一些小工具。讓你站在我背後觀察,除了起到放哨的作用外,同時也可以掩蓋我手上的動作。這就是兩人行動的好處。記住了,以後還用得著的。”

  “給我看看你用了什麼工具。”

  “不行,這是七處成員專用。何況看見了你也弄不清它是怎麼使用的。快進來然後把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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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篇 2010-03-08 22:10:34
  屋子裏彌漫著一股讓人作嘔的氣味。微弱的光線從灰塵層積的窗戶透進來,讓他們可以勉強看見四周的擺設。這的確不像住家的客廳,而是接待客人的房間。兩邊的牆上,貼著展示文身式樣的圖畫。兩張床擺放在角落,鋪著幾乎已經看不出原色的床單。床之間相隔一米,放著一個小櫃子。櫃面上有久未使用的燭臺。

  鮑西婭打量著那些圖片。“這些圖案……很美麗。不過,刺在這種地方沒關係嗎?要挨那麼多針,只是為了讓自己與眾不同……”

  “你們聖光信徒為了表示虔誠鞭打自己的背脊,直到沒辦法躺著睡覺,我覺得更不值得。說話輕聲些,不要碰任何東西。我們得繼續到裏面看看。”

  走出接待客人的房間,兩人來到了一條走廊上。走廊連接著幾個敞開的房間,包括臥室、廚房,以及通往二樓的樓梯。房間裏都沒有任何人。

  喬貞想起旅店老闆的話:托托羅有一個妻子,一個女兒。但眼前並不像是一對妻女的家,而是流浪漢們聚集的廢屋。

  “要上樓看看嗎?”鮑西婭說。

  “跟在我後面。”

  一踏上臺階,鮑西婭習慣性地想把手擱在扶手上,卻看見一隻古怪的黑色小蟲從上面爬過。她把手抽了回來。

  “這種地方怎麼能住人?”

  “能的。沒有不能住人的地方。”

  “我也只是隨便說說。為什麼你好像一直都在針對我?”

  喬貞想了想。“這是情報不對等的結果。我瞭解你們大教堂聖騎士的生活,但是你不瞭解我們這些能在溝渠一樣的地方過夜的人是怎麼生活的。”

  “不要再‘你們聖騎士’了行不行。上次我就說過,我不再認為自己是虔誠的聖光信徒了。”

  “沒錯,你說過。但你還是需要穿著一套聖騎士鎧甲來保護自己。”

  “我現在很後悔對你說了那麼多。情報不對等?這樣是不是意味著你可以背叛我,但是不怕被報復?”

  “別鬧了。”

  “是你說我們的合作關係成立了的。既然那樣,你難道不該把我當作同伴看待?”

  別鬧小脾氣了。喬貞這麼想著,但轉過身想告誡鮑西婭安靜點的時候,卻看見她灰綠色的眼睛裏,顯露著一種不能容忍戲謔的執著和尊嚴。這個小姑娘不是鬧著玩的。只有懷著無法動搖的決心的人,才會有這樣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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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篇 2010-03-08 22:10:58
  在這一瞬間,喬貞想起了曾經在他面前赴死的兩個男人。為了知道自己曾經的愛人發生了什麼事,也為了瞭解自己的命運,鮑西婭擁有了同樣的決心。

  “那好,現在告訴你,為什麼我能適應這樣的地方。我是在馬棚裏出生的。生下我的女人用稻草把我蓋起來,免得那些跑來跑去的老鼠咬掉我的耳朵。現在我們平等了。”

  喬貞一說完就轉過身去。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這些話。

  他們默默地調查完了二樓的所有房間,仍然沒有發現。

  “還有一個地方,”喬貞說,“閣樓。”

  “我怎麼沒看見?”

  “入口就在樓梯附近的天花板上。也許是用繩梯什麼的爬進去,然後再把梯子收到上面。”

  他們找到了閣樓的入口,離地面大概有三米。“我先上去。”喬貞說,然後跳起來攀住邊緣,把身體拉上去。四周一片漆黑,但他能看見微弱的光芒從不遠處的一面木牆下透射出來。他俯下身子,把手伸給鮑西婭。“上來。”

  鮑西婭的鎧甲太沉重,所以這件事比喬貞想像中要困難。“一定要找個機會把你身上這多餘的東西給弄掉。”他看見鮑西婭露出奇怪的表情。“抱歉,你別誤解。”

  “那邊的是燭光嗎?”

  “也許牆後面有人——肯定有。我看見影子了。把手放在你的劍柄上,但是沒有我的命令,就不要出手。現在跟著我過去,動作一定要輕。”

  喬貞拔出匕首。離牆足夠近的時候,他看見牆的右側是一塊厚厚的門簾。除了濁黃的光線外,還有一種熟悉的聲音從裏面傳出。情況不妙,他心想。那是嘴部被緊緊封住的人在掙扎或者乞命的時候,會發出的聲音。更讓他精神緊繃的,是不知名藥水混合的刺鼻氣味。他能分辨出其中某種消毒藥劑的味道,但有更多雜亂的東西攪渾了他的嗅覺。

  “把劍拔出來,”他說,“和我一起進去,不要超過我的位置。不管看見了什麼,都不要出聲。”

  鮑西婭點點頭。也許是因為帶了一個生手,喬貞比往常要緊張。他的緊張顯然感染了鮑西婭。

  喬貞把左手按在了門簾上。那粗糙的表面在刺激著他的手掌。手掌慢慢地使力,撥開門簾,越來越多的濁黃色光線透了出來,就像從古墓裏躥出的瘴氣。然後他們闖了進去,看見這小隔間四周擺放著的蠟燭,映照出來自深淵的扭曲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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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篇 2010-03-08 22:11:18
  一個年輕女子被綁在房間角落,繩子收得是如此之緊,以至於薄衣上浸出了血痕。她的嘴裏塞著布團,右邊裙子被撕開,露出刺著繁複文身的大腿。另有一個中年婦人蹲在她身前,手執利刃,在文身的上方劃出了約四寸長的一道口子,並且正讓刀鋒走著直角,將要繼續朝下割去。血液從刀刃滴落在了中年婦人的膝蓋上,但她似乎毫不在意,只盯著刀刃的走向,眼神中透露出專注和瘋狂。

  “停手!”雖然事先告誡過,但鮑西婭還是不能自製地發出一聲驚叫。中年婦人轉過身來,起初對兩人的闖入似乎完全不以為意。

  “你們來了。是覺得這個位置不好嗎?我照著那位大人的要求精心準備的……”她的話聽上去就像是一個盡責的工匠,在盡心解答顧客的質疑。

  “把刀放下來。”喬貞說。

  中年婦人對當前的情況顯得很困惑:“你們……不是那位大人派來的?”這時候,被割傷的女人開始掙扎起來,把頭扭向喬貞和鮑西婭的方向。“別吵鬧,艾娜,”中年婦人說,“媽媽有正事要談。”

  “……你說什麼?”鮑西婭幾乎要握不緊劍柄了。

  “放下刀,”喬貞說,“現在。”

  “好吧,好吧。”

  刀刃落在地上的聲音,又激起年輕女人全身的顫抖。

  “站起來,退到我指著的地方。快!”

  婦人按著喬貞的指示退到了房間的角落。她絲毫不顯得害怕,僅僅是對當前的狀況感到不解。喬貞明白,這是瘋狂的真正表現。

  “你別呆著了,去把她救下來。這女人我來看著。”

  鮑西婭反應過來,收起劍來到被稱做艾娜的女子身邊。她起初不敢看對方的眼睛,只是解下繩子,把她慢慢地放下來,然後取出塞口物。艾娜滿臉儘是污漬,眼神渙散,喉嚨深處發出不能理解的聲音,仿佛剛才的求救已經是她唯一的人性表現。

  “那旁邊有止血藥,給她用用吧。我都準備好了的。”婦人若無其事地說出這句話,讓鮑西婭感到一陣噁心。

  “你們兩位到底是什麼人?我可什麼事都沒犯。”她繼續說。

  “你是托托羅•艾莫瓦的妻子,而她是你們的女兒,對嗎?”

  “是的。”

  “你剛才在對自己的女兒做什麼?”

  “都是那位大人的吩咐,”她說,“今天是取貨的日子。你們二位不介意的話,可以先離開一下嗎?有別的事,明天再過來吧。時間已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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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篇 2010-03-08 22:13:59
13
  艾娜摟住了鮑西婭,手臂無力地發著抖。鮑西婭盡力忍受住艾娜身上的惡臭,用婦人所說的止血藥劑給她擦拭起來。

  “這姑娘很虛弱。”她說。

  “艾莫瓦夫人,你最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我是從你丈夫那兒來的,如果你……”喬貞說。

  “我丈夫?他還活著?”

  喬貞回答“是的”,但他明白其實這件事並不確定。他還沒有看見過活著的托托羅。

  “他怎麼還有臉活在這世上。他給我帶來了多大的麻煩!要不是有那位大人幫忙的話,那些債務早就把我們可憐的母女倆逼得走投無路了。”

  “債務?”

  “他偷走了合夥人一大筆錢,然後就從我們面前消失了。”

  “看來你不知道,他已經進了監獄。”

  “監獄?監獄!”婦人拍了拍自己的額頭,“難怪那些人都找不到他,只好來刁難我們母女倆。這個混賬!竟然拋下我們進了監獄!”

  在那一刻,她顯得狂躁而神智不清,蹬了好幾下地板。艾娜被嚇得攬住了鮑西婭的脖子,鮑西婭不得不把她的手撥開一些。

  “不過沒關係。那位可親的大人已經替我們還清了債務。”

  “誰?”

  “名字?不,不。從來就不知道。像我這樣卑微的人,也沒有資格知道他的名字。文身是得不到尊重的活兒,而我的丈夫又是一個小偷。能夠得到那麼尊貴的大人協助,我真是太幸運了。——艾娜,等媽媽招待完這兩位客人,好嗎?乖乖地不要動。”

  “她瘋了。”鮑西婭說。

  “那好,不管他是誰,為什麼要替你償還債務?”

  “他說欣賞我的手藝——能夠被那樣的大人稱讚,真地像做夢一樣。他還說我刺下的圖案,就算上千金幣也買不到,他非常願意收藏這樣的藝術品——最好的圖案,要搭配最好的材料才是真正的藝術品。這都是他說的。”

  “這種事你做了多少次?”

  “三次。雖然會流一點血,但是又有什麼關係呢?我只是取走巴掌大的一塊皮,很容易就能生長回來的。艾娜,你也很喜歡媽媽的手藝,不是嗎?那位小姐,你可以看看艾娜的背後,我在那兒取過兩次,現在已經長得很好了,不過要獻給那位大人,色調還是不夠成熟。”

  鮑西婭臉色發青,盡力抑制嘔吐的衝動。“她是不是一直把你關起來?”她問艾娜,但是得不到回應,就對喬貞說,“她好像啞了。”

  “被長期關在暗處遭受折磨的人就會這樣。小心不要刺激她。”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不能讓她亂吃會讓皮膚粗糙的東西,不能到外面風吹雨曬,更不能被那些下流的男人觸摸,不然大人會不滿意成品的。”

  “你說取走了三次,是在什麼時候?”

  “兩年前。那位大人剛剛提出這件事的時候,我有些被嚇到了,但是他說服了我。他是多麼有魅力的人啊,雖然挺老的,但是充滿智慧,讓人不得不服從他的話。之後的半年內,他派人三次,我奉獻了三塊艾娜身上美麗的……”

  三次。時間段正好在尼爾第一次和入獄之間。喬貞想起了典獄官的話:老人用不折磨身體的手法對待托托羅,讓他在數次會面以後就變成了一個神智渙散的人。“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典獄官當時這麼說。

  一塊親生女兒的皮膚,上面有自己妻子刺上的文身。沒有男人能看見這樣的東西還能不受刺激。“是老人,”喬貞仿佛自言自語地說,“他就是這樣威脅了托托羅。”

  “威脅他做了什麼?殺死尼爾嗎?”鮑西婭說。

  “也許是,也許不是。但他肯定是有目的的。”喬貞轉向婦人說。“你說今天是‘取貨的日子’?”

  “所以我才急著要取皮呀,隔了一年多,那位大人才願意再次光顧。為了報答他的恩情,多少次我也會取的——你不會不同意吧,乖女兒?畢竟他救了我們的命。”

  “幫助你的人今天會親自來?”

  “應該不會吧,真可惜。我多想再見他一面哪。他總是派兩個讓我很害怕的人來,都穿著黑衣服,戴著古怪的面具。一看見他們,我就渾身打抖索。他們正午肯定會過來的,也許已經到附近了吧?”
ifellgood ( 軟軟的曉軟 ) Lv. 21 | 文章數 : 10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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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篇 2010-03-08 22:15:28
  喬貞想起了什麼,立刻走到閣樓的窗戶邊,朝外張望。他的視線從屋子門口延伸到前方的街角,片刻後,兩個雙胞胎一般的黑影出現了,徑直朝這邊走來。喬貞縮回身子。

  是送葬人。情況不妙。

  “他們來了嗎?天啊,請你們離開,讓我做完自己的事,不然我會受罰的……”

  “你閉嘴。”

  “現在怎麼辦?我們不能把這姑娘留在這兒。”鮑西婭說。

  喬貞從沒有獨自和送葬人戰鬥的念頭,就算帶上一個鮑西婭,也不值得冒險。但如果是自己孤身一人的話,或許有更方便的解決辦法,但是按當前情況來看,剩下的選擇已經不多了。

  “沒錯,我不打算把她留下,”喬貞握緊匕首,對鮑西婭說,“你轉過身去,閉上眼睛。最好把耳朵也遮起來。如果打算活下去的話,就不要阻止我現在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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