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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篇 2010-06-11 01:46:58

咆哮聲響起的時候,最先反應過來的卻是地精衛兵。
精練的地精衛兵翻手掣出長刀,砍向缺了一個獠牙的巨魔--寵物的攻擊,都是受命於他們的主人而發起的。這是常識,所有人都這麽看。


只有地精衛兵為控制局勢,一直敬業地目不轉睛盯著雙方,準備隨時動作,所以才能及時反應。
在坐的所有聯盟和部落都很意外,包括那只醜惡生物的主人,巨魔獵手斯比德.溫都。

地精城市】

風卷起塵沙,即便高大的圍墻也擋不住,塵沙越過墻散入到城鎮裏,使得整個天空看起來黃蒙蒙的,明明是中午的時光,天色暗淡得像是傍晚,空氣中飄散著無盡沙漠的塵土氣息。
塔那利斯沙漠的沙塵暴是一大特色,這樣的天氣容易讓人發怒上火,情緒不穩,難以自控。
特別是面對著生死的宿敵。

沒有動手的原因並不是部落和聯盟之間仍有上一場共同作戰而延續下來的協約。這份協約在入侵者走了之後就不再被雙方內部的武力所維持,何況又過了很多年。
但是在地精建造的城市裏,沒有人膽敢動手。
地精是最優秀的商人,期盼和平,卻並非手無縛雞之力。他們節約節儉甚至到了吝嗇的地步,但也懂得把錢花在最有必要的地方。地精高薪聘請的衛兵原本就身經百戰,更是在不信邪的沖動者們一次次的挑戰中煉成了精英。
衛兵數量眾多,在每一個他們建造的城鎮中要害之處守衛,並且有一群一群地來回巡視。

沙漠邊緣的加基森是地精新建立不久的重要城鎮,也是南方幾片大陸的交通要道,這片沙漠本身寸草不生,同時也充滿了毒蠍,貪等狂野的生物,途中兇險無比。能到這裏來的人不是經驗豐富的旅行者,就是身經百戰的退伍兵士。

小女孩子在這裏的出現,便很吸引人們的目光了。

以中間的門為界,房間裏聯盟和部落的人分別占據了一邊,坐著談論著吃著,相安無事,偶爾有幾道怨毒或好奇的眼光穿越中間的走道,不過通常是看見目標回望對視的時候就避開了,大家都不想主動惹事。
只有小女孩子的眼神,清澈得象一條淺淺的溪流,卻又憤怒地象灼熱之地的熔巖,有空望向一眾部落的時候,滿臉的憎惡和痛恨分明是將每個部落的人都當作了惡魔;特別是看著被遺忘者時的眼神,既充滿畏懼,卻又似乎恨不得馬上就要沖上去。

被遺忘者腳上一雙暗紫高幫的長靴,長靴帶著暗金絲邊;她的雙手互攏在胸前,探入自己的長袖之中,看不見手的樣子;全身包在紫色飄逸的長袍之中,長袍連著的頭罩蓋住了他的頭,看不清她是否一頭長發;輕紅的腰帶上銀光流轉,束得她纖腰一握,全身裝束競無一不貴重華麗。
只從背面看上去的話,真的是一個好美,好襯這一身裝束的弱質女子。

這樣一個華服女子雖然在部落的一群中,也只單獨倨坐在一旁。她的陰冷的氣息和高貴的穿著,帶給人一種神秘的冷漠,即便部落的人也不太敢親近。

小女孩能看到她的側臉,這女子慘白的臉頰只有灰白的骨骼,上面沒有皮膚,那是小女孩永生不能忘卻的影象,在她的每一個噩夢中反復出現。
雖然害怕,可是她的眼中仍然更多的是怨恨和怒。

小孩子不是很美,可是很純粹,滿臉恨意的時候也遮不住她的天真稚氣。
她左手一直抱著小小的布娃娃,有時常常自顧自地和自己的布娃娃說話,即便聽不清她的聲音,聽不懂她的語言的部落眾,也能感受到她聲音中的思念、愛和孤獨。
帶她來的侏儒法師當然不會有她有血緣關系,想來,她的親人都己經不在了。
不管是什麽原因,什麽都不懂的孩子原本該是無憂無慮的,她過早地渡過了快樂的童年,總是值得人同情;而她對部落的恨,也不過是大人們習慣性地言談中表露或教唆的吧,沒有人真會和這個孩子計較。

侏儒法師註意到了小女孩子一點也不掩飾的懼和恨,輕輕嘆息了一聲,讓她坐在自己另一邊,隔開了她和部落的視線。

“不要看了,達隆郡不是他們毀掉的,天災己經被我們趕走了,她是被遺忘的人,雖然樣子有些象天災,其實她不是的。”
”不要想太多了,吃飯吧,帕米拉。”

其實,也許她前生就是你的兄弟姐妹呢。法師心中自語,如果有一天你要面對的對手,曾經是你的朋友,你的親人呢?

【死城達隆郡】

幾年以前,法師經過達隆郡的時候,那裏己經被天災毀滅了。

法師還不知道她己經到了達隆郡,這裏實在不象是有過一片繁華的城鎮。只不過他騎羊路過時,好些幽靈突然竄起,向她攻擊。
法師也被驚得從騎的羊上墜落。
法師在學院中無數次訓練現出了成效,她條件反射地施放出霜之新星,而後閃現退後,離開了幽靈近戰的攻擊圈。

這批幽靈雖然眾多,並且一起向她射出暗白的魔法光球,法師卻感覺不到太大的殺意,她輕松地施展魔法墻,消散了攻來的魔法。而後沖到幽靈群中,奧術爆炸施展開來,幽靈們很快地倒下了。

最後一個幽靈在死前,好象有回憶起自己的前塵往事的一副神情,用盡了自己的全身力氣嘶聲叫喊:離開這裏!離開達隆郡!
然後灰飛煙滅。

幽靈的聲音中沒有一絲自己的領地被侵入時的恐嚇意味,充滿的是難以抑止的恐懼和勸告。
他們突然出現時,對法師的出手並沒有帶著殺意,只是驅趕。

那聲音讓法師突然間明白了原來他們至死不忘的,只是要經過這裏的人們不要重蹈他們曾經經歷的恐怖,即便變成了沒有自我意識的幽靈,直到死亡才能終於顯現出潛意識中驅使他們在這裏驅逐來人的目的,也是他們生前最後的善意:不要來這裏,離開達隆郡!

可是法師到這一片瘟疫之來,原本就是為尋找達隆郡。

傑西卡臨走的時候,神情己經恍惚了,她的心願仍然清楚明了,握著法師的手,“我只是放心不下,帕米拉,我的小妹妹帕米拉。天災向達隆郡去了,帕米拉會好害怕…...我一直想回去,可是現在回不去了….幫我,找到我的小妹妹帕米拉。”
傑西卡知道如果戰爭打起來的時候,父親會加入戰鬥,可是帕米拉,在她的心中,只不過是個小小傻傻的小姑娘,還有誰能照顧她呢?

法師沒有告訴她,他的故鄉己經被天災經過,這片大陸己被稱之為西瘟疫之地,如果有過繁華的達隆郡,也該被毀滅了。
但是她至少要去那裏一趟,帶著姑娘的骨灰和她未了的心願。

沒有人能想到,帕米拉還活著。
父親戰死在地窖之外,至死也沒有打開近在咫尺的隱蔽之門。

帕米拉很孤獨,她什麽都不知道。她並不知道法師為什麽帶著他跪在那片新墳之前,她並不知道裏面是父親。

“我看見好多只有骨頭的人,他們拿著好大的刀,他們到處砍,伊米莉痛得大叫,她好難受,我好害怕。提米讓我跑,他拿起棍子去擋住他們,可是他們把提米抓走了。”
“叔叔早就走了,叔叔說會給帕米拉帶好多玩具的。”

“爸爸要我一直在這裏,不要出去,爸爸呢,我要爸爸。”

“我不走,我要等姐姐,姐姐說她會回來找我的,還要等爸爸。”

“姐姐好早就走了,因為她扭傷了腳,姐姐走的時候哭得好傷心,帕米拉也好傷心…”

“傑西卡,傑西卡是誰…”

“傑西卡是姐姐嗎,姐姐為什麽不來…”

“我為什麽要相信你… 你是誰...你幫我去找洋娃娃嗎,我看不見他了,拉拉拉拉拉。”

“你的爸爸和姐姐都到天堂去了,他們叫我來找你,帶你去的,看,這是你的洋娃娃。”
“走,帕米拉,堅強起來,不要害怕。你的爸爸,姐姐都不害怕,勇敢起來,你會見到親人的”
法師把小女孩抱在胸前,離開了這裏。
然後達隆郡成為真正的死城。
這之前不是,這之前這裏還有一個小女孩,寂寞,孤獨地活著。

法師離開的時候,遇上感受到生命氣息前來的幽靈,只是凍住了他們。
他最後回頭望去的時候,那一群幽靈落寞地來回巡視,告訴每一個經過的人,離開這裏!

【巨魔、獵手和狗】

精靈艾蘇迪米爾.星風和巨魔斯比德.溫都都在這間店裏,他們遠遠地分坐在兩邊,只能互相以眼光示意。
在之前那場部落和聯盟協手對外的戰爭中,做為聯盟和部落出於互相協作也出於互不信任而派出精英組成的共同的特種先遣隊黑暗軍團的成員,他們用生命、鮮血在百戰余生中凝結出了生死與共的兄弟之情。
只是在現在的這片環境中,要表現出這種深情厚誼實在不太合時宜。即便只是簡單的示意,都有不解的旁人莫名其妙地看他們,甚至有人怒目以待。

兩個種族之前牽連不斷的血仇不是一紙協議所能防止的,以當今的局勢,也就是在地精的中立城市中雙方可以忍得住,真出了這座城市再相遇時,生死存亡可就不好說了。

人們出外通常都是一群一群相伴而行,互相有個照應。除了對抗野獸和遇見落單的怪物比較方便,即便路遇對方陣營的時候,只要大家都有顧忌,總能心照不宣地各行各路;可是如果實力相差太大,比如一群人遇上了一個落單的對方陣營的人物,弱者通常是沒有機會再見到明日的太陽的。

象溫都這樣敢獨身上路的,不是太多。
可是象溫都這樣敢獨身上路,還能活得很好的,甚至一個人來到了這樣邊遠而強悍的塔那利斯,不由得讓聯盟不憎恨,部落不敬畏。

他們都不知道,從那次大戰之後,溫都就沒殺過聯盟了。雖然他懂聯盟語,可是從最開始的語重心長到後到的淺淺地勸告,到後來,他自己也倦了,種族的仇恨不是言語所能化解的,他也就越發地沈默,以後都懶得和聯盟搭話了。
他只是把那些不自量力的人趕走而己。

可想而知的是,原本想以眾淩寡,最終卻總是被他放過一馬的聯盟們自己並不會宣楊這些事;而且很多人也一點都不會心存感激,甚至好些人以為他射到自己頭盔上的箭是因為有自己聖光的護佑;他安裝的陷阱原本就脆弱得不堪一擊;他遠遠地邊戰邊走,是因為他自己害怕,要逃離;即便他們一眾人都不能近身,他們仍然會覺如果不是因為這個獠牙的巨魔運氣太好,很遠就看見他們的話,他們原本是可以輕松地手到擒來。

沒有人會說溫都曾經有放生過,這是他們自己的恥辱、笑話或者激勵自己苦練的力量。
從溫都手臂上、額頭間掩飾不了的傷痕,斷裂的一只獠牙來看;他的手上該當有不少聯盟的血債。見過他的聯盟通常都會這樣想。

大熊懶懶地在他的腳邊休息。眼睛閉著,口邊流涎,他的嘴不太能好好地閉合的樣子。它的全身斑斑勃勃的,有好些不同色的傷疤,上面都不長毛,整個身上雖然清潔,但零亂不堪;它的左前腿明顯異樣,認真些才可以發覺那其實是一截金屬的假肢,暗灰的鋼爪上坑坑斑斑。它的臉上也是很多明顯的創痕,一道甚至從左上越過嘴到右下,凝成暗紅的血痂,更讓這只狗顯得醜惡而猙獰。

大熊是一只狗,一只狗。
十七年前他叫小熊,現在他老了,溫都還是叫他大熊。
在溫都心中他們最美好最無憂無慮的年華是在大熊一直到七歲的時候,大熊七歲時風姿颯爽氣宇軒昂的樣子在溫都的心中夢中出現過無數次,早就生了根,凝固成永不磨滅的形象。
在溫都眼裏,它是永遠的,可愛的,老圍著他的腳轉,撲到他懷裏舔他臉的那只憨憨的小熊;是疾如風,動如火,咆哮如虎,威猛如龍,可以在萬獸之中倨傲地對月長嘯,可以沖入千軍萬馬來去如電,不可一世、驕傲的大熊。

戰後,溫都從來就沒有覺得自己孤獨、單身上路過,他的身邊一直有大熊。
只是聯盟和部落的人都只註意到他,只當他是一個人孤獨在在外巡遊,這樣的一種公然地遊蕩有時會讓遇上的好些聯盟有一種感覺,象他是在赤裸裸的挑恤,對聯盟武力的一種輕慢。
在他們眼中,只是看到一個身經百戰,傷痕處處讓人覺得恐怖的獵手,身旁跟著一只奄奄一息,醜得可憎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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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篇 2010-06-11 01:47:24
【艾蘇迪米爾】

艾蘇迪米爾來這裏是因為學生朋友們的邀請,怕學生在這片新發現的區域裏有事發生,來這裏一起探索。

戰後先遣隊解散,迪米爾回去了達那蘇斯,她對戰爭也倦了,離開了軍隊,一個人自在地安居。
有些族人把優秀的學生推薦給他,她便也從事些教學工作,帶著他們在森林中巡遊,解決一些小的意外,讓他們傳承自己的經驗。
相比溫都的不修邊幅,迪米爾很註重自己的外在,雖然她也是傷痕累累,但經過自己的註重與修整,依然英姿颯爽,氣度不凡,小小的一些傷更增添了他成熟魅力。

學生說起這片沙漠中有巨魔的影跡在。聽到巨魔的時候,她想起以前殺伐的歲月,想起好久沒見到過老朋友,想起自己很久沒到外面走走了。
便一起南下。
他並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真的遇到溫都。
也更沒有想到原來雙方之間己經緊張到這樣的程度。

路上雖然她抑制住學生不去惹事生非,能夠隱蹤潛跡就隱匿,不和對方正面起沖突,可是還是有部落發現他們,悍不畏死地向他們沖鋒。
面對學生的夥伴們刀劍上的血跡, 她只是覺得越發苦澀,不知道自己這一路出來是不是對了。
她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的後輩們死在部落的手上。她並不是一個人,要負擔起更多的這一行族人的生死存亡。

“您認識那個巨魔?”學生很尊敬迪米爾,也很留意他的舉動,他看到了兩人互相致意,也看出老師心裏不自禁的喜悅。
“我跟你提過的,狂箭士,斯比德.溫都,我的朋友…...他也是黑暗軍團中,部落僅存的獵人了。”

憶起過往,迪米爾心裏輕嘆,當初這支九百九十人,主要由獵手、盜賊德魯伊輔以少量的其它職業組成名為黑暗軍團的特遣隊一次次徘徊在生死邊緣,多少次以一敵百的博命,晝夜隱忍的突襲,層層包圍中的東奔西顧,明月夜下的狙擊,無星之夜的箭刺,黎明時分的屠殺,早讓這一幫互相顧忌防範的對手通力協作,生死與共。
在屍山血海的戰場上,心軟和仁慈是弱者的別名。黑暗軍團之名不僅讓天災聞風喪膽,也使得整個艾澤拉斯的生靈聞之心驚膽寒,聯盟堅持的命名光明之刃,反而不太有人記得。
可是代價也是巨大的,戰爭結束時,整個黑暗軍團剩余的勇士,己只有十余了。

“他就是狂箭士?!!”。學生露出驚愕的樣子,讓迪米爾也不禁微笑了,這孩子一向沈穩,象這般的形容於外己經很是少有。看見老師含笑的眼光,她很快平靜下來了。雖然她為遇到傳說中的人物而驚訝,其實老師又何嘗不是傳說呢。
“..他身邊怎麽會是一只那樣的...狗,您說他最後終於找到了他的大熊,他們形影不離。”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那只狗,學生所會的負面形容詞不多,也不太說得出口。

“大熊。”精靈抿一口酒,用巨魔的語言低低地叫了一聲。
以前他老聽見溫都叫這個名字,曾經把她從夢裏驚醒許多次,她一直以為是一個姣好的巨魔女子,這發音是她學會的第一句巨魔的語言。

他好久沒這麽叫了,現在看到了大熊,輕輕地又叫一聲,覺得很親切,象回到了從前。而後,看著不解的學生,微微一笑,用精靈的語言說道:“他的名字叫做大熊,他自己卻不是熊。”

【傳說中】

回到達那蘇斯很久了,想念朋友的時候,迪米爾有和學生說起過他們從前的故事。
她以前其實還不能完全理解溫都的心境,可是到回憶起往事,追憶起從前的時候,迪米爾心裏才終於更加能理解溫都當時對大熊的想念。
她也終於確定了,其實當年副團長死的時候,心裏明白溫終於還是沒有原諒,她也明白捅有戰士之心的那位盜賊臨死前眼中的無悔與苦澀。

“那時候溫都常常發呆,走神,他有時候怔怔地望著遠山,可以看好久。我們都以為他在思念他的妻子。他有說過自己生在亂世不知道哪一天會突然死去,不忍心讓好的女子為他牽腸掛肚,所以寧願一直單身,所以參加黑暗軍團也沒有後顧之憂。不過他那樣子,怎麽都象是很深的牽掛,大家都以為他是有一段不開心的刻骨銘心的愛戀,只是不太願意說,大家也便都不問。”

“後來我和他住一起,有時候他半夜會突然驚醒,叫著一個名字,把我也嚇起來,看見他把弓箭拿在手中的,眼睛直直的可怕樣子,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有時候他叫著那個名字,又很輕柔,象是阿蘇那念著什麽名字的樣子。”

同一桌的少年盜賊臉騰地紅了起來,迪米爾只是微笑著也不看他。學生聽到名字時微微側頭,盜賊的臉色紅白變化,眼光避開了她,學生微微歪了歪頭,象搞不懂少年的樣子,再回望向迪米爾,看著有一絲奇怪笑意消散的迪米爾,繼續聽她說話。
她和少年從小一起長大,親如兄妹,有時候註意到少年的異樣,也只是覺得盜賊這樣的職業確實過於神秘吧,她自己對這些人際的關系小小變化從來不放在心上,也不太好奇。
學生的心思在滿天的星光之中,月影之下。

“當時隊伍裏有很多巨魔,獸人族和我族的獵人,只有他好象根本不會馴服動物夥伴,他帶的動物對他一點兒也不忠誠,在戰場上,他的夥伴逃跑的事只有才發生過。而且,他雖然常常看見別人帶的狗發呆,但是他自己從來不馴服狗或者,我們都很奇怪。到後來,他只是在要戰鬥的時候遇上從林中有的時候,隨便抓一只動物來幫手,也不在意它們生死。”

“我們都覺得他是一個很失敗的獵人,根本不會馴養動物,只能算做一個射手。可是也沒人特意去說他,因為部落的人對他都很尊敬,想必,他曾經有不平凡的經歷吧。後來在戰鬥中發現,他的箭術如神,迅捷如風,強得可怕,特別是他發狂的時候,他象瘋子一樣跳躍行動,卻仍然箭如雨下,象一場死亡的箭之舞蹈。”

“後來我們和部落的人也熟悉了,學會了部落語,才知道他並不是不會馴養,以前在淒涼之地的血戰中,在半人馬和惡魔群裏三進三出,救出他和副團長,咬死半人馬軍團吉蘇哈的那只傳說中的大熊,就是他的夥伴。”

在達那蘇斯時,迪米爾對學生提到大熊,只說了上面一些話,學生就關心了起來,他沒想到老師有親身見過傳說中的大熊,這只部落的忠誠而兇猛的寵物在聯盟很多人心目中也是很高大的,它滿身浴血在山坡上仰天長嘯,引得人馬和惡魔全部圍向它,而後咆哮著沖下去,沖向漫山遍野的敵群,拼命咬死了半人馬的重要首領,攪散了人馬的包圍網,拖延了他們整個隊伍追擊行動的傳說,己經越來越神奇。
他註意地想再聽,可是老師沈默了.

當時迪米爾沈默下來,既是因為想起了告訴他這個故事的早己故去的朋友;也是因為自己一時之間言辭消失無蹤,竟無法向學生說得清楚他們當時的種種愛恨恩仇。

迪米爾聽說大熊故事的時候,是在艾薩拉深秋的落葉下。
她靠在樹幹上,一腳曲著,兩手挽在腳上;一腳舒服地直伸開去,看遠處的溫都無聊地拿著弓箭射風吹落的黃葉。
副團長路過,看見這樣的情形,也靠到樹邊,坐下,聽風鳴濤聲,看落葉和溫都的落葉箭。一邊隨意地和她聊了起來。

副團長是一名盜賊,不過大家都覺得他血液裏承傳了太濃重的戰士血統。
他是少數敢和對手正面硬拼的暴力盜賊,他身法敏捷,閃避迅速,出劍快而刁鉆,通常只有他刺別人,很少有人能傷到他。
據說他曾在半人馬列好陣勢,綿延不斷的箭雨中迎面沖進去,直沖到那片箭陣前面,將整個三重箭陣殺得落花流水七零八落,而自己毫發不傷。

迪米爾提起那段往事,是因為她自己實在很好奇。她很難想象有什麽人可以在數千面強弓輪流組成的不間斷的箭雨下迎頭直上。做為新生的黑暗軍團的領導者之一應該捅有冷靜與智慧,這個盜賊又是為什麽敢那樣小看以弓箭馳名的半人馬群落,會那樣沖動地突擊。

“不是我想那樣做,是沒得選擇。”
“當時我們雖然擺脫了第一批追兵,又中了埋伏。”
“其實,我自己都想不到能沖進去,沖散他們,可是戰士,我們的戰士們,為阻擊追兵,恐怕己經永遠不能再跟上來了。如果我們不能沖上去打散他們的陣形,只有全軍覆沒!”
“也不是我一個人沖上去的,還有費雷爾和索羅奇。我們最勇敢的術士最強大的法師...還有大熊...可是他們都死了,我一個人得到了這份光榮”

盜賊的眼中的瑩光閃動,那一場仗的慘烈,即便以他的征戰生涯也永誌不忘。
迪米爾靜靜聽著,靜靜地等他平復情緒,柔和地註意著盜賊,一言不發。

【淒涼一戰,費雷爾的冰火閃現和名叫索羅奇的閃電】

這是逃亡路上必經的一段山谷。

溫都和盜賊在隊伍的前方兩側山峰上迅速而小心地走著,大熊被他派到前方去探查敵蹤了。四野裏很靜,溫都覺得心裏很不安,所以特別仔細,並用輕而清的呼哨告知大熊把探查的圈子再擴大些。

獵人們和戰士們都留下阻擊追兵了,現在只有他一個人擁有高超的追蹤探查能力,整個隊伍的安全壓在他的肩上,沈甸甸的。

沒有任何發現。
也許是自己幾天沒能好好休息,精神有些不濟了吧。盜賊問他的時候,溫都微一猶豫:要不要再擴大範圍查一下?沒有不好的跡象,可是我心裏不安。
其實盜賊也很不安,不過他相信溫都,相信大熊的嗅覺和聽覺,那是能七天七夜僅憑一絲帶血的衣角能追蹤到衣著本人的鼻子,一只能聽到他吐舌頭做鬼臉的耳朵。

最關鍵的是他們沒有太多時間仔細地探查了,即便知道有埋伏,他們也只能挑選好的位置發起攻擊。
從遠處傳回的信息很不樂觀。

獵人盜賊分站在兩邊山頭,遠望去四野寂寞。
隊伍向這片群山間的谷地開進,井然有序,寧靜而迅速。

讓部落的這支軍團很被動的是,他們根本沒想到半人馬會和這裏的惡魔們聯手。也就忽略了惡魔的好些伎倆,包括幻術。
瑪格洛斯集會所的惡魔們集中了他們最優秀的一批幻術士用暗障將最高的兩座山峰整個隱沒在了夜色之中,輔以強大的消聲法術,聯軍分別在山峰處埋伏;他們準備堵住出口的木石也放得很遠,只在出口處設置了很隱密的法陣,等到時候搬運過去堵住山口,而除了山峰兩邊,人馬和惡魔聯軍另外在大部隊在出口之外,遠遠地藏著。只等部落一進入山谷就急馳向出口處封堵。
他們預計他們的人到山口,發動法陣的時候,剛好兩邊頂峰的人沖下山頭,沖到盜賊獵人現在的位置,把部落的軍隊困在山谷之間,甕中捉獸;那時候部落的軍隊縱算要全力反抗,也來不急了。

半人馬聯軍並沒有得到他們想要的最佳突襲效果。

出口外的大軍悄無聲息地向山口進發,順利的話,他們接近山口的時候,部落才會發覺。
所以當他們剛啟程的時候,大熊站在小山丘上,對著滿天的星光,在寂無聲息的夜裏響起刺耳的嗥。讓部落和半人馬聯軍全部心神顫動。
半人馬的首領怎麽也不能算到當天吹的南風把它們的微不可查的氣息帶到了大熊的鼻子上。
但是即便是他也聽出了大熊聲音中的示警意味。

雙方的應變都一樣的迅速。
兩座山峰顯現出來,三處的半人馬都放棄了隱蔽,用最快的速度沖刺。
溫都和盜賊分別回頭看了看,心裏面咯噔一聲,然後一語不發地用最快的速度向山谷下的隊伍沖去,向山谷出口沖去。

他們擋不住兩端高峰沖下來的聯軍,唯一的生機是打開出口。
軍隊聽到示警後稍微停了停,擺出了防禦姿態,但是看見兩邊山峰下沖下來的盜賊獵人,再看見突然出現的更遠處的高峰和從高峰上象從霧氣裏殺出的敵軍,指揮官迅速調整了隊形,放棄所有的防禦,向山谷出口突擊。

半人馬聯軍有備而來,全身輕裝,而且本身行動迅速,他們仍然是最先到達谷口的。
同行的惡魔術士聯手引動法陣,呤唱的時候,術士頭領耳邊傳來敖的一聲充滿了恐嚇意味的叫聲,那麽近,以至於全神貫註於法陣的術士還來不急回味就感覺到喉嚨一熱。

大熊只是用爪子掠過他的喉嚨,整個身體前撲的勢子不減,另外一名術士還不及反應,被撲倒在地。而後聽見自己的骨骼清脆地響了一聲。
大熊翻滾起來,咬住另外的一只腿,使勁一扯,剛轉換吟唱的另一名術士也翻倒在地。這時候剩下的兩人才有所反應,驚惶地後退,整個法陣再組不起來。
大熊並不知道他們要發動的法陣決定了雙方的生死存亡,不過這五個術士擺出的架勢太過張楊,以大熊的直覺就算舍身也要破解。

大熊叫到一半就向山谷沖去了,他沖的時候卻再不發出一點聲音,灰白的毛在暗淡的夜色中象一道山石間的潛流,以難以想象的輕煙一般的速度飄遊,迅捷卻無聲無息。
即便是白天,半人馬也不會太在意一只野獸,但是吉蘇哈己經開始後悔了。他眼睜睜看著那只攪亂法陣的趁亂向山谷出口跑去,急射的一箭竟追不上它,在它的身後落地。

部落指揮官司約束著軍隊成陣形謹慎而迅速地向前移動,他一時還沒有好的辦法,只是知道,這個時候如果軍心亂了,回天無力。

嘯聲停的時候,除了大熊和兩邊山丘上的獵人盜賊,從部落軍隊裏還有兩騎沖了出去。
索羅奇和費雷爾掠過指揮官時只來得及分別說了一句:
組織好沖鋒,不要跟來!
保重!
遠去了,他們的眼中是決然的死意。

溫都和盜賊沖鋒的風格完全不同。盜賊使用了疾跑的能力,也是悄無聲息的迅速,盡可能不引人註意;而溫都卻整個人象一支鳴笛,一邊狂奔一邊迎風激越的長嘯,一邊沖的時候,一邊還向山谷口不斷發射響箭。

他們仍然晚了,快到三百步遠的時候,箭陣己全部列好,只不過他們用於護衛箭手的墻沒來得及安置好,重甲武士還沒能跟上罷了。
盜賊和索羅奇不停息地沖了上去,生死早就置之度外。

溫都停下來,這是他的箭能及的地步,他沒有盜賊那樣的速度和靈活,沖上去只是一個活的箭靶。借著暗淡的星光,他甚至能看到吉蘇哈唇邊自負的冷笑,雖然他不知道這人是誰,但看他持箭的姿態和力量充盈的感覺,便不能讓他自由地攻擊。

費雷爾在三百步左右就停了下來,他知道這是半人馬箭能到的最遠之處,可是在他的法術射程之外。
費雷爾並沒有打算用他的法術攻擊。
他的手中火光閃動,就象一只火炬,在夜色下,山谷之中分外耀眼。雙手一分,一面火海在他身周圍展開,火光熊能,辟叭之聲閃躍。
如果這一片火海在半人馬之中展開,那麽這場戰鬥的優劣將易勢。
可惜只有費雷爾從火海中從容地走出,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麽無緣無故在空地上放一片耀眼的火之魂。可是所有的半人馬都知道,這人沖入箭陣之中會有怎樣的結局。

費雷爾從來不以火之法術見長,但是,他施放的目的是炫耀。在數萬雙眼睛之前,他的熔火之心施展得感心動耳,這是他一生施展得最自如最閃亮的一次。

然後,帶著驕傲自信的微笑,費雷爾從容地向箭陣走去。在吸引到所有人目光的時候,他的身影突然消失,而後,在近箭陣二百五十步的地方突然出現。
他的身後,火光熊熊,映照得費雷爾象一個微笑的惡魔--在半人馬聯軍看來。

不等首領發令,幾乎全部的箭向他瞄準,比起沖過來的那一匹馬和一個送死的盜賊而言,費雷爾大肆張楊的實力和閃現的距離讓半人馬發自心底地湧起了寒意。
更何況他是這黑夜中最閃亮最耀眼的目標。

在發令之前,一只沒能握穩的顫抖的箭飛了過去,噗的一聲,插在費雷爾肩頭。
然後是一聲號令和鋪天的箭雨。射向神情有些委頓的法師

費雷爾連續施展了兩個大費精力的法術,一個是他不熟悉而強行施展的;而閃現術也凝聚了他的所有精力,所跨越的距離連他自己都從沒有想過。
不過這樣全力的施為讓他自己也有些虛脫,如果不是因為第一支箭射偏了,他恐怕不會再有機會施展自己熟悉的冰系障壁。
那一只箭讓他清醒,而後,看著滿天的箭雨,他笑了,這是他的目的。
他的手在身前隨意地一展,一面冰之障壁把他整個地包在其中。千支箭在冰障前墜落。

一百五十步,索羅奇和盜賊有相近的速度,可是索羅奇的馬己經快要倒下了,雖然只有幾名箭手關心他,可是這樣近的距離,他趴在馬上避過己經很勉強,馬兒終究是避不開,馬兒只是用自己的沖刺帶來的速度繼續前沖,就快要倒下了。
盜賊喝了一瓶催發潛力的藥劑,依然保持沖刺的速度,變幻著自己的軌跡,數十支飛向他的箭在他身側掠過。

溫都的箭帶著刺耳的嘯叫沖向吉蘇哈的胸部,箭尖帶著星星點點的火光。他的心思和費雷爾一樣,大肆張楊。
即便他用於張楊的箭也是不容忽視的,三百步是普通的箭最遠的距離,卻不是溫都最遠的射程。
吉蘇哈無奈地側頭,拿弓擋過,手臂是微微一振。想射盜賊的一箭總發不出去。

費雷爾雙手展開,冰之障壁散落成一地的碎片。他的兩只手上白光閃動,五枚奧術飛彈呼嘯著沖向吉蘇哈。
他的法術己經勉強能夠著半人馬了。

連續受到兩波攻擊,吉蘇哈郁悶難耐,來不及整理思路發布命令,就覺得後蹄鉆心地疼痛,那只可惡的居然回來了,居然悄無聲息地鉆進了他們的陣列中,居然沒有一個人註意,一群豬腦子!

可是他來不急罵。半人馬的軍紀嚴明,而他為了追求效果,事先下了嚴令,按他的命令行事。所以第二輪的箭己經準備好了,停了一下,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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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篇 2010-06-11 01:47:41
他只來得及先說一聲放,一甩腿,冷汗下來,他覺得自己的小腿斷了。親衛慌亂地追索那只兇獸,另有人照料他的後腿。他強忍著痛裝作不經意地樣子鎮住場面,可是精神還是有些分散,而且更有些怒意,這樣井然有序精心準備的一個箭陣,競然奈何不了一個弱質的布衣法師

一百二十步,索羅奇的馬終於支撐不住,撲倒在地,把索羅奇帶滾到地上,狽不堪。
一個笨得可憐的法師,有半人馬這樣想,第二輪射向他的箭少了幾支,他還是不能完全避過,手臂中了一箭。

溫都在大道中部偏左和吉蘇哈拼箭,費雷爾在正中大搖大擺再次走上前,再次施展華麗的冰之障壁,這一次近了好些,冰障終於被擊碎了,但在滿天散落的冰障中,費雷爾施施然走出來,仍然只有左肩上插著最初的那一箭。雖然整個左肩被血染紅了,可是依然冷傲而獰笑,他的臉容讓半人馬看得真切而驚心。

吉蘇哈有些後悔讓他的部隊只絕對聽命於他本人,他現在有些自顧不暇。
他沒想到有人可以這麽快的速度放出這麽準而狠的箭,而他站在高處,以他在族裏的神箭之名也不好就此認輸,避開那可惡巨魔的挑恤。
從他右側來的那個笨蛋法師和左側瘋子一樣沖上來的盜賊也近了。雖然不過是疥蘚小患,不過讓他們能沖進來可是大丟自己的面子。

“咻”
他奶奶的爺爺!等我捉住你不把你吊在樹上天天射成馬蜂窩我就不叫做神箭手!
溫都的連珠三箭中雜了一支沒聲音的,吉蘇哈憑直覺才閃過。惡向膽邊生,也不再理會其他幾人,叫了一聲“自由發射”,然後就和溫都對上了。

在他想來,這許多箭手也都經驗豐富,分別有幾百支箭對付幾個沖上來送死的小雜碎隨便怎麽樣也檔住了,那法師雖然有冰障護住,不過看他的樣子很難再近前,再近些箭的力道會更強勁,鐵障恐怕也護不住他。

其實很多半人馬射手也是那樣想的,他們把沖上來的這幾個人當作窮兇極惡走投無路的困獸之鬥,戲弄一下,順便做一下大戰前的熱身。
上千支強弓勁箭組成的防線怎麽會被區區幾個人沖破。

索羅奇雖然沖上前去,可是沒有馬,他的速度慢了些,九十步。
盜賊的速度從來就沒降過,六十步,盜賊向正中沖去,大概是怕邊上正在聚集的帶甲武士。
半人馬己能看清他手上紅綠閃動的劍和匕首溢彩流光。沒誰願意享受這樣的武器的親熱,很多箭轉了過來,這樣近距離的箭足以把帶著巨的騎士射成蜂窩煤。

費雷爾最後回望了一眼己整隊跟著沖鋒上來的戰友們,而後用盡最後的氣力消失,再次出現時他在箭陣正中一百八十步之前,大聲地狂笑著,兩手沖天場起,手掌上帶起灼熱的白色光芒刺得半人馬聯軍心神動蕩,很多人不自禁地把箭轉向他。

第三輪的上千支箭沒有遇上任何障礙,大半的穿過了費雷爾的身體。法師整個人在陣前灰飛煙滅,這樣意外的結局和夜空中最後閃現的那兩抹光影殘留,讓很多半人馬怔住。

索羅奇和盜賊沒有怔住,法師出馬的時候他們就知道了這樣的結局。
盜賊更是忘卻了自己身外的任何事了,數百支近距發射的箭雨準確地遍布了他和他身邊的整片空間。

盜賊沖天而起,一路翻卷著兩柄武器在身前卷起一片光華,劍舞!
叮叮叮的聲音如珠落玉盤,密雨敲窗。數十支箭被彈開。
然後刺眼的白光閃過,在數千雙眼睛之前,盜賊消失在白霧之中。

六十步,索羅奇好不甘心,難道他就這樣無意義地死在將要成功之前,難道他讓費雷爾的死變得如輕鴻般浮雲?

第四輪箭雨己準備好了,雖然主要的目標不是他,而是速度越來越快要即將沖過來的部落軍隊,而且半人馬也要急著把剛才被擾亂來不及組織的箭陣防護做好,有些亂。
不過他仍避不過去。
剛才數十支箭就射死他的馬,重傷索羅奇本人,數百支箭誰都知道他避不過。

最後一輪箭雨來襲的時候,索羅奇突然被帶一股大力往側往前一帶,再次聽到更近的密雨敲窗聲,現身的盜賊帶他閃避了大部分,並且再次擊散了來箭,而後旋轉著貼著地沖進了箭陣之中。

索羅奇滿身是箭,可是他終於有時間強忍著傷痛念動咒語。
惡魔們很近地看見他莊重的神情,看見他用自己的滿溢的鮮血在身側畫出的巨大符咒,他身上發出的陰暗的力量使不會法術的半人馬們都能感覺到空氣中異乎尋常的波動,他們驚惶的法術和零亂的武器擊中索羅奇的時候,後世傳說中的那道名叫索羅奇的閃電辟開了整個黑夜,帶著濃重硫磺硝煙巨大的末日戰神被強大的術士用血之契約召喚而來,向著半人馬的隊伍群,從天而降,振動了整片大地。

沖鋒的號角響起。半人馬從兩側山頭向下沖鋒,部落向山谷口沖去。
零亂的箭雨己經不能對部落輕裝沖刺的部隊造成致命的威脅了,一場預計的伏擊戰從一開始就變成了追殺。

部落大軍對山谷守衛的追殺,以及半人馬聯軍對部落軍隊的追殺。

【大熊】

“我沖進去的時候,己經用盡了力氣。雖然我檔開了上百支箭,可是上半身整個酸麻,只能緊緊地握住劍和匕首,憑著身法在半人馬群中閃避,偶爾用刀帶過他們的蹄子;如果不是我的武器太鋒利而且有法力加持,一直貼著地攻擊他們的後腳,只要掠過,他們就站不住,我實在無法再給他們更多的傷害。

“一路上,把我身上帶的所有炸彈全部亂扔了出去,到處是爆炸聲和火光,所以他們也很驚惶”。
“索羅奇召喚的末日守衛讓山谷口重裝甲士整個混亂起來。重甲的半人馬們最後趕到,可是遇上了末日戰神,厚重的裝甲在它的面前就和紙一樣,被靠近就變紅,甚至溶化了,他們驚恐的叫喊和通紅的裝甲灼燒到自己發出的哧哧聲響讓我自己聽得都心酸。大熊象輕風一樣在半人馬們的腳下穿梭,他的嗥叫聲象鬼魅一樣四處飄移,隨時在半人馬的後腿上咬一口或者抓一下,恐怕半人馬自己都沒想象除了龍,還有什麽樣的生物能有那樣的速度,半人馬不清楚有多少在他們腳下來回躥動。”
“我們只是阻了一阻他們的列陣,不過他們的隊伍再也沒能組織起來。”

“吉蘇哈直想約束他的隊伍,看樣子他的威信很高,而且很堅忍,他的一只腿斷了他竟一眼沒看過。”
“我不知道溫都是怎麽讓大熊知道他的意圖的,但是我看到大熊突然圍著吉蘇哈一邊飛快地轉動一邊嗥叫,讓他的衛兵如臨大敵,我知道那是好的時機。”

“大熊停在吉蘇哈背後,突然不出聲了,兇狠地呼氣,他的衛兵都被大熊吸引住了;溫都連續射出五箭,吉蘇哈不得不全力應付。我有機會從地上閃出,一刀刺進了他的心臟。”
“我力氣己用盡,他臨死前的反擊還是讓我受了重傷,昏了過去。”

盜賊沈默了,眼中有淚光閃動。
那樣的亂軍之中,昏迷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但是精靈是有聽說過曾經有一只大熊以風一樣的速度,帶著千軍萬馬之中救出的人飛奔,而它身後滿天箭雨竟追不上。

“他一直沒原諒我...可是,如果再讓我選擇一次,我還是會那麽做。”
過了良久,盜賊好象自言自語的一句說話讓精靈很是莫名其妙。
感覺到了精靈的註意,盜賊從自己的天地中回過神來,繼續說下去。

“後來的事你大概聽說過了,大熊帶著我沖出山口,然後再次沖回去。救出了溫都。
“溫都和我們的薩滿們一起,在後面布設陷阱,布置法陣,盡可能地延緩兩側沖下來的追兵...我們斷後的的人,只有溫都活了下來。”

“我醒過來的時候,是因為聽到了爭吵聲.那時候我們終於沖過了阻攔.可是溫都想再回去,他全身是傷,都快站不住了,可是還想拉匹馬沖回去。”
“...後面的事你來說吧,溫都。”

斯比德.溫都停了練箭,走到兩人身旁,也曲腿坐了下來,聽到了盜賊說到那場戰鬥
“後面?沒有後面。你把我打暈了。”
盜賊苦澀地笑笑,他們一直是好朋友,可是獵人也一直沒有原諒過他。

迪米爾有些疑惑地看著他們兩個,然後自己明白了。
溫都一定是想再回去召回大熊,可是盜賊不願意讓他去送死,打暈了他,一起隨著隊伍逃走了;而大熊,再也沒能跟上來,他一直知道自己的使命是阻擊。

“我聽說大熊站在山顛,對著天空發出咆哮,然後沖下山去,讓所有的追兵都心驚膽戰?”
精靈一直以為這樣的描述太過於神話了。

溫都的神情悲傷,那是他看到的最後一幅畫面。
“他身上中了數十種詛咒和法術,滿身是傷,左前腿也被砍斷了,他一定很難受,很痛…他的嘯聲聽起來很痛苦,很瘋狂…...”
“他全身是血,皮毛都燒了起來,全身帶著紅色的暗火...後來我聽說那是惡魔術士們用的最強大的詛咒,讓他全身燃燒著,最後炸開,會給它自己和周圍大片的範圍帶來毀滅。”
“半人馬應該都聽說過這種魔法,所以他向半人馬沖過去的時候,連惡魔們都競相逃避。”
“雖然他前腿斷了,可是還是很快,他們剛才用箭攔不住他,到後來看見他沖過去的時候,己經忘了要用箭了。”

“那是我最後一眼看到大熊。”

迪米爾聽過的往事自此而止。

再有兩年後,他們救回奄奄一息的盜賊,盜賊知道這近十年來,溫都常常在夢裏驚醒,常常對著遠山綠水發呆。盜賊用最後的力氣握著溫都帶血的手,喘息著,看著溫都的眼睛。
溫都的淚順著臉頰滑過,從他參軍開始認識的生死與共的兄弟再也沒有了。
“我們一直是好朋友,好兄弟,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我沒有怪過你!”
盜賊輕輕地籲了一口氣,帶著一絲微笑,手漸漸地冷了。
“我只是不能忘記。”溫都合上盜賊的眼睛,他說這話的時候,盜賊己經聽不到了。

很久之後,當迪米爾和他的學生講起這段往事,想念起他的生死朋友,他才突然體會到為什麽盜賊死前仍然會有一絲輕嘆。
盜賊也許不是不能理解溫都的感情,可是讓他再選一次的話,他的決定仍然不變。
可是他太聰明,聰明到溫都想騙都騙不過他,最後一刻他其實知道,溫都心裏還是沒有原諒他。

不管怎麽樣,是盜賊將自己的判斷與選擇強加給了溫都。
盜賊並不是不知道溫都和大熊的感情,可是就算把換大熊換成他自己,換成他最愛的那名女子,他的選擇仍然不變。
但溫都的選擇不是那樣。

誰對誰錯,迪米爾永遠想不清楚。
他只是很遺憾,就是那一年,淒涼一戰十年後,大熊跋涉萬水千山橫跨幾片大陸終於找到溫都時的喜悅,盜賊永遠不會知道了。

【我不怕】

迪米爾用巨魔聲音喃喃地念“大熊”的聲音很輕。
可是那只醜得可憎的狗聽見了,張開了眼睛,向他走了過來。

聯盟一邊的人都有些嫌惡地看著它,雖然迪米爾一行人聽到了他對學生說的那些話,但好些人並不知道所謂傳說中的大熊在獵人心目中的地位。
這只狗不僅醜陋,而且是那個醜惡的巨魔的,大多人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憎惡。
只不過看迪米爾含笑地對著那只醜狗示意,那只狗好象也對他很熱絡的感覺,一眾人不好說話。迪米爾雖然很低調寧靜,還是有好些人知道她屬於傳說。

只有帕米拉眼神裏帶些同情,雖然他這一路上都是聽說部落的殘暴兇狠,可是這只可憐的狗觸發了他的同情心,他一點也不覺得可怕。

帕米拉把自己吃的飯勻出了一些,她看到那條狗一直沒吃過東西,覺得那可怕的巨魔很壞,一定把它虐待得很慘,邊東西都不給它吃。
法師沒有理會,小女孩子總是充滿了愛心的,看樣子那只狗也沒有危險性。

精靈盜賊攔住了帕米拉,他擔心那只兇惡的狗對陌生人不利。
帕米拉看看賊,再看看可憐的狗,還是不覺得它兇惡,只是覺得小狗好可憐,耳朵耷拉著,皮毛都很爛的樣子,可是看起來很快活地在迪米爾的腳邊嗅來嗅去。

小女孩子太天真了,泛濫的同情心會帶給他的人生過多的悲劇,何況這只叫做大熊的狗對陌生人不知道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他有聽迪米爾的學生說起過傳說中大熊的彪悍。

小女孩子分不清好惡,雖然他勸告小女生說了部落沒有好人,連畜生也會敵視他們。可是小女孩看見那狗對迪米爾明顯的親熱樣子,顯然不信。

盜賊的手在帕米拉帶去的碗上掠過,輕輕彈落藥劑的時候沒有任何人發覺。他使用最狠的速效毒藥,這種藥氣味明顯,一只普通的狗也不會理會;想來那只大熊只會敵視地遠遠地就閃開,也免得小女孩泛濫的同情心給她今後的人生帶來太重的悲劇。

溫都對大熊點點頭,讓他不必拒絕。
雖然小女生敵視他,可是小女孩對大熊也是好意,而且這是一個大家接近的機會,他自己也覺得整個店裏的氣氛太過壓抑;如果從小女孩子和大熊開始打開僵局也算不錯。

迪米爾聞到微不可查的氣味的時候還以為是同行的誰不小心讓自己的毒藥露出來了,等他註意到氣味來源的時候,大熊己經吃掉好些飯了,而小女孩蹲下,有些愛撫地想安慰這只傷痕斑斑的狗。

大熊咆哮著一爪捅入帕米拉的胸口,帕米拉胸前血內模糊。
溫都並沒有太註意那邊的事,聽到大熊叫的時候地精的刀己經沖著他到了,地精衛兵反應真是快得不可思議。
他看見大熊一掌刺進小女孩子的胸前,心中也是一驚,大熊怎麽會這樣?
“大熊!”

大熊聽出了溫都話中阻止的語氣,牙在小女孩的脖子旁停住了。然後人立起來,兩只前腿撥拉開盜賊戰士刺來的兩劍,咆哮著後退,毛發須張。
聯盟的人們因為這只畜牲無緣無故對可愛的小女生的攻擊而激怒了起來,忍不住的好些人拿出武器,沖向它。

法師閃現到了帕米拉身前,帕米拉的傷觸目驚心。
可是她勇敢地站了起來,掏出小刀,對著那只兇暴起來襯著滿臉傷痕怕人的狗,用最後的力氣掙脫法師,撲向那只狗。
帕米拉一直覺得因為自己太小的時候太害怕,好久見不著爸爸、姐姐和朋友了,她一直告訴自己要堅強。
面對著可恨的,雖然她心裏發冷,可是她忍住痛仍然撲了上去。
“我不怕!”

好些法術和劍錘向大熊撲面而去,它的舉動激起了所有聯盟的怒火。
大熊能聽出溫都對他傷到小女孩的不滿和阻止的意思,它放棄了攻擊,盡力地檔格閃辟。只是攻擊發起得太近,太多,它仍中了幾枚飛彈和詛咒。小女孩沖上來的時候他剛擋過一波攻擊,沒法閃開;而且溫都的那聲呵讓他有些不知所措,它不能不假思索地一口咬斷,怕傷著她。

法師的冰環讓大熊身子一停,冰風暴伴著女孩子雙手緊握的小刀整個地沒入了大熊的胸前。

溫都擋開衛兵的攻擊,沖到大熊的方向,長劍閃過,擋開了繼續攻向大熊的好些武器。他眼見聯盟居然用小女孩作為誘餌重傷了他呵止住不還手的大熊,心中的憤怒難以抑止,狂暴地呼喝下,殺意噴湧而出。
只是他看見那小女生被法師帶回的時候,全身血如泉湧,把法師整個上身也染紅,眼見是不活了,終於忍住沒追上去再下殺手。

大熊的傷勢不輕,而且毒己經發作了,讓他的臉有些扭曲,竟是極烈的毒藥。
地精的警鐘響了,成百的衛兵沖了過來。
溫都帶著大熊沖殺出去。
身後跟著無數衛兵和好些聯盟怒不可遏的人。

迪米爾只能制止住學生和同行的部分人,他來不及解說其中的因果,己經有好些人倒在了血泊中。局勢己經不是他可以控制得住,好些聯盟對他也己怒目而視。

牧師念誦的聲音低下來,悲傷地搖了搖頭。雖然那只狗只給了帕米拉一擊,但是心臟也被振碎了。如果不是帕米拉強烈的求生意願和牧師的強力法術維持,她早就死去了。
“我要死了嗎…帕米拉不想死…。”
“帕米拉還要去天堂,去看姐姐,爸爸…他們也一定好想帕米拉,答應帶我去的…會嗎…”

“你們沒有人救得到她!”被遺忘者緩緩起身。她聲音暗啞,冷森森的,可是充滿不可置疑的權威。”
法師看看牧師牧師悲傷地避過他的眼神。

相對於聯盟一眾人的憤怒和激動,部落的人雖然吃驚,但是沒有太大的反應。剛才溫都檔住地精,擊退聯盟破開圍攻的那幾劍猶如雷鳴電閃,讓部落的戰士都不自禁地心生寒意。

“A.L!!”
“斯比德.溫都!!”
“傳說中的大熊?!”
“……”

有部落的人還是想跟上去幫忙,遺忘者的輕輕的一句話便阻止了下來。
“溫都雖然被這麽多人圍攻,可是他沖出去的時候還是拿走了他的行囊和…你的水袋。”
被順走水袋的牛頭人這才發覺,憨憨地笑著,覺得很榮幸。
“聯盟去的人雖然多,可是什麽都沒帶。”
“在這樣的沙漠中,誰是獵手,誰是獵物,難說得很吶...其實,沙漠裏,能活下來的,就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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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篇 2010-06-11 01:48:20

【不知道】


那麽多地精衛兵沖到門前的時候,溫都正帶了大熊從店裏沖出去。
他剛才只用了幾刀迫開一眾地精和聯盟的襲擊,出門時看見門外在短短的瞬間竟又有許多衛兵沖來,緋紅色的長刀劃過,隨身形轉動間在身前劃過一個大大的圈子,滄瑯瑯一連串的聲如急雨,白刃折斷,人潮退散。而後身形自如流轉返身舉刀,刀光自上而下,強橫的氣勢和力度迫退旅館背後追來的攻擊,也擊散了騰空飛來的盜賊雙刃。
血光迸濺。

盜賊本沒有太大惡意,只是看見因為自己的一次無意的投毒而引起了這樣的殺機,心中自責。

看見那只狗居然真吃了他的明顯氣味異常的藥時,盜賊心中正在錯諤,還在想那狗在烈毒之下暴死時會不會引起意外的時候——他並不想挑起事端,可是這新試制的藥性之烈卻連他自己卻不能解得開,也來不及解——他原本只是想嚇走那狗,那藥味雖然小女孩子聞不出來,可是有經驗的人和任一有鼻子的狗都會拒絕。
可是那狗卻當一餐美味吃了下去,這讓他意外,而那狗居然沒當場死掉反而暴起,更超出了他的想象。他竟沒及擋得住那狗突然刺向小女生的一爪,他倉促間攻向那只狗阻止它的進襲,居然被狗擋開。

盜賊不再管那小女孩並不是因為看見法師牧師己經搶上前來照顧了小女孩,而是一招之間,在掠過女孩子的時候,己經發覺女孩子己經無救了。
他一生研習人體構造穴位骨骼創傷毒藥,這樣的創傷他甚至比牧師的判斷更準確。

所以他追蹤向正在撤離的溫都身影時急如風,而劍匕追魂奪命。
完全忘我的狠辣將攻擊發揮到了極致,不是敵死,就是我亡。

有時候自己的錯誤比旁人的冒犯更讓自己痛恨而遷怒。

盜賊是追得最快的。
所以死得最快。
連迪米爾想救也來不及。

溫都在門口擋開圍攻來的衛兵再順勢回身阻擊追兵的那一刀一氣呵成流暢完美得猶如一首絕唱的詩,無所從來也無所從去,自然而然地躍起自然而然地消散。
很多兵刃斷開,很多人震退或者驚退,很多人驚惶止步或者回退,躊躇。只有盜賊的兩柄劍匕被斬斷後,人也被辟成兩半,空中血珠飛濺如煙花迸散。
迪米爾擡手楊起的那道綠色光華,消散在空氣中,她己經使用了最強大的自然迅捷和最快速的荊棘之防,卻終於還是來不急救那盜賊
是她一行人中快樂的武士,可以把毒草鮮花一起照料得生氣勃勃的制毒高手。
是她學生青梅竹馬的夥伴,常常到她隱居處所不知是來看她學生還是來聽她教誨的善意的少年。

溫都狂暴時的出手連自己也控制不住,感受到迪米爾運用自然訊捷的時候,他的刀己經不能再收回。

血雨濺開的那一剎那,迪米爾牽引自然之觸引起的波動消失了,溫都看到她驚訝悲傷的神情,心中一軟。回劍擋在自己身前,不再進擊,近戰的靈猴守護轉換為奔跑的豹之守護,沖入到滿天黃沙暗色的煙塵之中。

沙塵暴時天空暗淡,遠比最濃的霧氣更能遮住人的視線,轉眼間一人一狗的身影消沒。
這許多人被那一刀驚了一下,雖然因為小女孩子激起的血性再次悍不畏死地沖上去,可是終於還是越來越遠,再看不見了。
只是很多人都緊追不舍,加基森向上是閃光平原,向下是深沙平原,都是一望無跡,沒有可藏身之處。眾人都相信那惡人無法逃開,沙塵暴消散的時候,將是他斃命之日。

那一群衛兵追出好遠,跟不上也就算了,他們只是要保證這城市裏的絕對和平。
數十名聯盟的人卻不放過。
這樣可惡的魔頭,這樣懸殊的對比,這樣煊赫的機會,這樣光明正大而悲痛的起因,甚至連部落自己人都不願意跟上來幫他。即便最初追上去的有些人是因為一時沖動或者僅僅是看熱鬧,可是追出很久,沙塵散開視野開闊之後,縱算路遇的人,聽說了這人手上的血債和緋紅色的A.L閃耀的光華,也一路加入進去。
不管什麽原因,越聚越多的聯盟的每一人都不願或者己經不能中途放棄了。

溫都的方向是向南去的,那裏是深沙平原,一望無際。
再南方也應該也是沙漠,這惡魔逃不出去的。而那只狗,應該早就死了,他們聽說了盜賊用的毒藥,無人可解。
雖然都看不見,可是聯盟追去的人也著實有不少追蹤好手,而溫都並沒有打算掩蔽他的行蹤。

只可惜那藥不是用在獵人身上,有時候看到野狗的屍體的時候,有人會這樣想。
可是追去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如果那藥原本去向獵手,那現在所有人還在店裏吃吃喝喝,驚不起一絲波瀾。
他們當然也不知道為什麽連一只普通的獵犬都會聞得出不願意吃的毒藥,那只明顯身經百戰經驗豐富的或者狗會吃。

他們也不知道,對手的這人是誰,有什麽樣的特點,有什麽樣的習慣,有什麽樣的種族特長和個性。
可是溫都都知道。
他對聯盟的了解,不亞於他對部落本身的了解,甚至超過了對自己的了解。
人,最不了解的不正是自己麽?

聯盟的人還不知道,即便追去的人中有獵人,這些獵人恐怕也不能理解溫都對他的朋友,那只叫大熊的狗有什麽樣的感情。他們不知道即便那狗真的死去了,想在路上見到他的屍體也是徒勞。
他們不知道大熊雖然己經不能跑動了,只是溫都抱著他,騎著馬在飛快地跑著,可是仍然活著。所以他們也不知道其實溫都以瘋一般的速度向南方狂奔而去,根本不是為了逃離這些人的追殺。
他們不知道,曾經,在清朗的月色之光華之下,溫都曾一人一槍靜靜地立在懸崖的拐腳處,冷冷地,靜靜地面對著沿著山道沖來的天災,那些天災的數量和悍不畏死的狂熱,遠遠超過了他們這一群追蹤者。

溫都沒想到這藥太毒太烈,連他都治不了。
如果不是大熊,這只經受過無數的詛咒,遇上過太多的各種野花山草的生靈,溫都自己中了都未必再有機會象現在一樣奄奄一息痛苦而倔強地活著。
溫都能感覺到時間不多。他要離開這一片無花無草無藥可用的沙漠。

也許迪米爾可以救助,可是他臨走時看見迪米爾的悲傷,象那許多年前那座山一樣偉岸身影凝固的時候迪米爾的眼神,溫都的心中己不能再承受她的目光。
很多年不見了,是否有的人情也會變化呢,溫都不知道。

那些喧嘩著追蹤的人,從來沒放在溫都的眼中,能讓溫都視作對手的人,一個都沒有跟來。
這一點,追殺的那數十名聯盟也不知道。

他們不知道其實自己才是被追殺者,被這越走越深越狂野的沙漠。

【被遺忘的人】

是不是部落的強人都有怪僻。

牧師自己也很奇怪自己在這樣傷痛的場合會註意到這些細節。
牧師雖然年輕,但也看得出來剛闖出去的溫都,沈默的被遺忘者是在坐部落中最強大的兩位。

其實就算沒經驗的人也看得出。
因為只有他們兩個沒有同伴(...當然她想到的同伴是人)。

除了溫都外,明顯獨身上路的部落就是這個女子。
溫都總算是外貌兇惡,身無長物的樣子,除非偶遇,恐怕也不會有誰對他有持續的興趣;而這個女子全身無一不貴重,他起身,雙手從攏住的袖子中現出的時候,蓋在長袍下的法杖也露了出來,淡藍色法杖整個煙霧茵氳,竟似半透明的樣子,不知什麽材質做成,杖頭鑲著那顆雞蛋樣大的翠綠寶石似乎能自己發光。

懷璧其罪,恐怕不止是聯盟,就算是部落也會對她動不利的心思,可是她就那樣冷然地來到這裏,從容自若的樣子,全無一路風塵之色,也無一絲憂懼,更無一點百戰余身的創傷和疲倦。

牧師註意到的卻既不是這些裝束,也不是幹枯的附著在骨骼上的皮膚和好些地方都露出骨骼的手指,而是女子的兩只手的無名指上都竟都有一模一樣的,帶著繁復花紋,閃亮的白金指環。小小的指環,一般人遠遠地都看不清楚,可是莫名地她第一眼卻覺得很清晰,而且覺得好象在這樣昏暗的天氣中有一枚指環似乎在發出光芒,這種光芒的感覺一瞬即逝,快得讓她以為只是自己的一種錯覺,可是這種錯覺卻讓她莫名地起了一種親切的感覺,在遺忘者冷森森的氣息中蘊藏著一種她所熟悉的印象,讓她覺得這個女性的遺忘者有些象她的朋友。

法師並不象牧師那樣還有青春浪漫的小兒女心思,她心痛地摟著帕米拉,卻仍然用沈穩的語氣對著明顯沖她們走來的遺忘者冷冷地,明顯拒人千裏之外充滿敵意的招呼:“想不到今天競能同時見到落到部落中的兩大神器,阿卡倫兄弟會之劍和碧空之歌!”

阿卡倫兄弟會之劍是所有戰士一生的夢想,當初無數狂戰士、增強薩滿和聯盟的聖騎士為了爭奪它血流成河,兄弟反目親友成仇。
戰後,讓很多人不理解的是,傳說有人見過拿到這柄劍的卻是一個獵人-現在在坐的人知道這個獵人就是溫都。
這把鍔上刻著A.L兩個符文的阿卡倫兄弟會之劍有無數的膺品,但即便是膺品也彌足珍貴,沒有人會在這樣剛猛的有時緋紅,有時血紅色的長劍之後綴上一些聯盟的女性劍手才會習慣掛上的裝飾用的劍穗。但即使浪漫的聯盟女性也不會掛上用破爛得象是垃圾的飄穗一樣作為自己愛劍的夥伴。

所以不止聯盟的牧師覺得很怪,連部落的人也都覺得溫都不可理喻。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神器阿卡倫兄弟會之劍,就是溫都剛才提著的那一把,不僅僅是因為它的劍氣彌漫,也是因為所有人都看到了,緋紅色的光華閃過之後,溫都沖出去時,那柄劍後掛著破爛得可笑的布碎。

碧空之歌是所有法系職業的夢想,它屬於神話。
想不到這一天也會見到。
也許剛才曾經有人想打這柄杖和這一身穿著的主意,他們聽到杖名後,更多的是冷汗。
據說有龍守護著這柄上古流傳的神兵,所以它再現世間的時候,捅有它的人一定具備屠龍的力量。
或者屠掉屠龍者的力量。

法師的眼神卻仍是冷冷淡淡而傷感,他的心思更多地在生命漸漸流逝的帕米拉身上;不想再多事。

“太多的心願,好強烈的求生意誌,好純粹的感覺,她可以負擔更重的使命,您就這樣讓她走嗎?我說過了,你們沒人救得了她。”
“這裏的人…...”,她看了迪米爾一眼,微微沈吟了一下,“只有我可以。”
法師這才註意到被遺忘者說的竟是聯盟最地道的通用語,純正得就象她是一個從小在暴風城長大的人族少女的,遠比法師自己的通用語說得還好,還熟練。

“我們,不希望彼此是敵人!”
雖然一眾聯盟的戰士劍幾乎又要出鞘,可是被遺忘者視如不見,象只看見法師和小女孩子一般,輕輕的,語調仍然是冷冷地說。“被遺忘者擁有自由的意誌,自己的生命。”

法師的眼神遊移。帕米拉的生命正在消逝,她嘟嚨的話己的不清了,可是有太濃重的不甘和依戀。
生死一線,法師心中也仿徨不定;她知道被遺忘者話語的意思,可是即便她對被遺忘者沒有太多的成見,她也不能夠確定那種生命存活的狀態,是否是這個小女孩子所願意的。帕米拉的年紀,還不能理解所謂被遺忘者這樣一種生命。

迪米爾的手上被盜賊的血染紅了,她很悲傷。
可是她仍然能夠註意到這邊的情況,雖然她說話的時候,一眼都沒有轉過來。
“她可以。”迪米爾輕輕地說。
她對被遺忘者沒有偏見,她對任何人都沒有偏見,但知道盜賊的死讓自己的心理終於受到了打擊,這麽多年之後,她不再象以前心誌如鐵,可以面對那許多的生死變幻。

只是,“被遺忘者會忘了自己所有的過去,那樣的一個生命,還是以前的生命嗎?”迪米爾也在心底悄地問自己,她自己也說不清。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是誰?”迪米爾最後輕輕地問了一句,雖然是自言自語,可是靜靜的旅店裏的人們都聽見了。

迪米爾以前曾這樣問過被遺忘者--另一名被遺忘者
她記得他的笑容很慘淡:我一直想記起來,我總覺得有很重要的事,有很要緊的心願,可是我總想不起來。
有時候我不斷地問自己,我是誰?問久了,我自己都不知道了。
被遺忘者都是沒有記憶的人,不知道我該為這慶幸還是難過。

然後那遺忘者笑了起來,看著迪米爾:
可是那都不要緊了,我現在知道我為什麽會活著,為什麽會戰鬥
因為你。
因為有很多你這樣的人,我的血和戰鬥,可以讓他們開心快樂,看到他們開心,我就會開心。
不會再象我以前迷茫時那樣難過。

雖然這名被遺忘者術士一樣強大,可是,迪米爾知道她心中很不快樂。
她找到自己了嗎?還是在更深的迷失中呢?記得和不記得,哪一樣會讓她不難過?

牧師不再理會旁人,凝聚心智,盡全力施展她的能力。
牧師只是年少的女子,她沒有決定的能力,她只是施展自己的所有。如果最終法師接受了被遺忘者的意願,她希望小女孩仍然記得她臨死之前的牽掛。
她只是單純地不願意看到小女孩的生命消失,即便只是身體的存活,那也總是活著罷?
年少的牧師並還不知道世間還會有可怕過死亡的事件,有恐怖甚於生命消失的存在。

碧空之歌的主人停在法師阻止她時她走到的位置,不再動,靜靜站著,看牧師全心全意忘我地低吟。
她知道這是寧神的法術,也許是她為了讓小女孩子在來生還記得這一世的種種。
她不知道這會不會有效,就她所知,被遺忘者都不記得曾經的過往。

雖然她一直好想記起來。

從她有意識起,一直知道聯盟的所有種族都是女王的死敵,奪走了被遺忘者的家園,帶走了她們的快樂。
所以她遇上聯盟,從不留手,也從不後退,不論面對的是一個還是一群。
在戰亂的歲月裏這種性格還能活下來的不是太多。
其實早在她在看見那抹神聖光華的那一天時候她就不應該再存在了。

如果那樣,會不會好很多呢?也少了這許多年心內的無由的傷痛與難過,無緣無故的不安,莫名其妙的心悸?
apple9630 ( apple9630 ) Lv. 27 | 文章數 : 2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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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篇 2010-06-11 01:49:49
【A.L.】


“除了德魯伊盜賊高手外,我們不需要太多其他職業。特別是你魁悟這樣的戰士。”
牛頭人戰士轉向看旁邊的溫都,質疑之意很明顯。
溫都顯然不是盜賊,也沒人聽說過巨魔可以做德魯伊,但是他被招進去了。

招驀的這支精英隊伍一定沒有太多的約束,這從那招兵者在拿酒館做辦公室就知道,所以戰士會想參加。
“世界上的事總會有一些例外的...這個例外,也許是高手中的高手,也許是瘋子中的瘋子”,說到高手和瘋子的時候,招驀者說話都側眼看了看一旁孤身只影的溫都,好象也不能確定這人屬於哪一類。而那個高手中的高手...或者瘋子中的瘋子,象是沒聽見,自顧自看著酒杯。
“你?以什麽來例外。”然後招募者問戰士

戰士,也就是後來的團長,那時候還是個剛來不久的小兵,沒有說話,從背後解下劍鞘,遞過去。
那人接過,有些納悶握住劍柄想拔出這把平凡劍鞘中的內在物。
握住劍柄的時候他臉色變了。
他身體繃緊了,卻好似對旁人異樣的眼光漠然不覺,全神貫註在那柄劍上,似著了魔,臉上漸漸有些汗滲出,青筋畢現。
可是他終於沒拔劍,緩緩而鄭重地手離開了劍柄,把那劍再遞回給戰士
旁人甚至能聽見他的心跳,嗵嗵地如急鼓響振。

戰士把劍放回身後。
戰士的眼裏也有些許敬意,他第一次握住這劍的時候,也未必能這樣冷靜。

於是戰士成為軍團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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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劍”,溫都既是贊劍,也是贊劍法。
他不知道為什麽當時戰士憑這柄劍就進了來,也沒問。
戰士才發覺溫都坐在旁邊看他練劍,己經有一些時間的樣子。

戰士楊手扔出手中的劍。
他知道溫都很好奇。

劍柄入手的那一剎那,溫都覺得胸中煩躁,精力充沛,一股殺氣在胸中彌漫開來,一時間大有劍在手,問天下誰是英雄的欲望,一種屠殺的欲望。
溫都站起身來長劍在身前錯落展開,發泄出胸中的這股豪氣和殺氣。
很久才漸漸平復。
遞回戰士
心有余悸,覺得自己心中也有些冷寒,如果不是在這片無人的曠野,很難說自己會不會墜入殺意之中,這劍似乎有自己的靈魂,被握住的時候,竟似溶入了溫都的心緒而產生一種狂熱的意念,一種堅忍,不屈不甘的強硬的心意,一種冷漠的殺念。

“這種可以影響人心智,帶有殺意和強大控制欲望的劍,到底是被詛咒過還是被加持過的呢?如果不是在你手中,它會陷入無盡的殺戮之中吧,那樣狂野的心緒…...這是有魂魄的劍……“我知道為什麽他會讓你參加了,而且直接授命你做為我們的副團。”
戰士有些驚訝和眼光和溫都感嘆佩服的眼神交會的時候…...所謂生死之交,有時只在一眼之間。

“很多人,都很想很想要這把劍的,很少人,能夠拿得起放得下啊。“戰士輕彈著劍身,不由得也有一些佩服,一些感嘆。
溫都可以想見這柄劍會應該是無數戰士的追逐和夢想。
他更知道沒有多少戰士可以用自己的意誌駕馭這樣的劍。

橫劍在自己的面前,輕輕彈動劍身。這劍在他手上,映照著月光,發出淡淡的緋紅。但他象拿一柄普通的劍,心神不受任何影響。
暗灰色的劍鞘漸漸地吞沒了緋紅的光華,然後看起來這只是一柄普通得隨處可見的一柄靜靜的劍。

“你名字的縮寫?"當劍隱沒了光華,遮住它劍柄的劍穗落之時,溫都才發現劍柄處刻著兩個大大的,深深的字符:A.L。

戰士再次用驚訝的眼光看著一臉真誠疑問的溫都。他知道黑暗軍團招人不問學識,只不過無知成這樣的絕頂高手,他真的是第一次遇上。

“安度因·洛薩”戰士撫摸著那兩個因年深日久己經發黑的古聯盟字符,語聲裏帶著深深的敬重和濃得化不開的遺撼。
然後看回溫都,有些無奈地笑笑,解說道“鐵馬兄弟會騎士、大皇家劍士團指揮官、國王的榮譽守衛、艾澤拉斯攝政王、聯盟軍隊最高統帥,阿拉希血脈唯一後裔、麥迪文之友,代表著人類的尊嚴與驕傲,代表著一顆希望之心的人類戰士,安度因·洛薩…..”
看溫都有些糊塗的表情的時候,大概還在想那一串名頭是什麽含義吧,戰士有些自嘲地轉了話風“….不被身為巨魔族獵人的你所知道,也算是情有可緣吧。“

然後戰士有些失神地看著劍,似乎在想象那場絕世之戰”黑石塔一戰中,他不幸身亡,他的心裏一定有太多的不甘吧。“

“也許是因為他被伏擊而死,所以這柄劍裏面封印了三種意誌,鐵馬兄弟會用數百人的血搶回他碎成無數片的斷劍,被精靈的魂印鑄回的時候,它己經是一柄有著自己意誌的劍了,它會想要控制持有者的心智,也會因持有者的心誌和意願而有不同的變化。”

“可是不管怎樣的變化,它終究是一柄殺戮的工具,吸去的魂靈越多,劍意越長,我第一次見到它的時候,還只是淡淡的紅色,可是現在攻擊的時候緋紅了。它是一把可以與持有者心靈相連,能夠自我成長的劍。”

戰士放劍回自己的背後,和溫都一起慢慢地往回走,一邊說。
“所以我最初奪取它,其實是不想旁人再那樣瘋狂,去掌控它或者被它所掌控,用更多的殺孽循環往復,踏著滿地的屍骨做劍嘯江湖的春秋大夢。”
戰士的眼神有些悲涼,想來這柄劍的來由也是一個難以訴說的激烈故事。

“你學得很快啊”,戰士回過神來,對溫都贊嘆。
溫都只是看了戰士練劍,剛才的模仿竟然很相象。

“形似罷了”溫都的眼光一向準確。“要練到你那樣人劍合一,恐怕我總是不可以了。”
戰士搖搖頭。
“你錯了。如果我人劍合一,那我也會被這柄劍帶入瘋狂。"

"其實即便是一柄普通的劍,做到人劍合一,再怎麽也不過只是一個熟練的劍手罷了,就象那些在坑道裏日復一日的熟練礦工一樣。”
“所謂人劍合一,劍即是人,人也是劍,不過是人為劍所用,沒有了自己,只是一個熟練的工具而己。”

“那麽你?”溫都誠心請教。

“你的箭是你心意的延伸?不是麽?”
戰士拔劍的速度象劍原本就長在他手上,是他的一根手指,他只是突現伸開了而己。
“劍只是我手臂的延伸,是我意誌的延展”

戰士隨意地揮動阿卡倫,輕松寫意得象迪米爾回旋的舞蹈。
“其實我沒拔劍的時候,才是真正地在練功,我可以用心去想象面對的各種危險和應變。”
“我拔劍,是為了讓它能更加精確地達成我的意誌,只是為了熟練。”

“就象迪米爾一樣,我知道你們有好些人覺得她很不刻苦,她總是一個人發呆看星星,一個人去看風景,不好好地練習,他的治療能力也遠不如牧師強大。只不過因為她很美,對人很好,所以你們也都不說她。”

其實溫都沒有這個意思,溫都看得出來迪米爾在有時也很努力地練習治療,幫大家。
溫都相信每個來到隊伍裏的人都有著雖然絕不一樣,卻各自不平凡的經歷。雖然他也覺得迪米爾的恢復之力很平常,不過他覺得光是迪米爾具備的安定人心的力量,讓人振奮和快樂的寬心的微笑,就足夠了。
他從沒有看不起迪米爾,可是他當時根本想不到不流汗流血的發呆,也可以被戰士稱作練功。而且在戰士看來,那才是真正的練習。

迪米爾最初想去戰鬥的時候,都不讓,大家覺得她是個該在後方聽話照顧人的小姑娘。
後來她去了,沒有敵人能近她的身,遠遠的,就被一幫狂人給收拾了。
迪米爾也曾用過自然之怒攻擊敵人,不過更多的時候,她要照顧那些為照顧她而奮不顧身的夥伴。
很長的時間裏,他手上閃動的星月之光不得不被自然的恢復之力替代。
常常有人看迪米爾苦笑,迪米爾總不能忍心看見夥伴死在自己的面前。
她覺得原本他們一起攻擊會避免這些傷痛,可是愛惜他的朋友們不覺得。

“劍是我的延伸,劍就是我。”戰士最後總結地說,語氣很凝重,眼光很沈。
“而我,仍然是我”

“這才是劍為我所用!”這句話溫都一直記得,無時或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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