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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得] 自譯官方短篇小說『烈火與鋼鐵』Fire and Iron

第 1 篇 發表時間: 2011-04-17 19:08:03
作者:dort ( dor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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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想要閱讀原文的版友請點連結到美版官方網頁

基本上這一篇小說可是比預計還要慢了快一個月才在前天的晚上發表,目前台灣官方也還沒有翻譯,
所以在下不自量力的自行翻譯給大家看,希望大家可以看看這篇以矮人為主角的短篇小說。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由於矮人們在 Warcraft 的設定中所講的腔調是蘇格蘭腔,因此這篇小說中的對話滿滿的都是書寫成文字的蘇格蘭式英文,如果不習慣的版友可能會在閱讀過程出現頭痛的癥狀,請大家小心。

而由於在下的文學和語言造詣有限,沒辦法在中文翻譯出蘇格蘭腔的英文文字,因此我便在翻譯之後統一讓他們都以正統中文的方式說話,若是想要看看他們是如何對話的,建議可以自行翻閱原文版,我也會在文章的最後做一點對照表。


本篇小說 Fire And Iron 雖然是在說三錘議會的故事,但是實際上的主角卻不是現在遊戲內的三錘議會成員,而是以蠻錘矮人 Kurdran Wildhammer 庫德蘭·蠻錘為主角,以他的角度來描述三錘議會如何在政治鬥爭下團結三族矮人的短篇小說,內容非常的精彩,算是我目前最喜歡的短篇小說。

以下本文正式開始:


烈火與鋼鐵
BY  Matt Burns





鷹巢山的天空如嚴寒冬夜中的溫暖營火之光在庫德蘭·蠻錘的頭上呼喚著。在被困在地獄般的外域長達二十年之後,他終於回家了,不過他可從不會後悔加入在獸人的家園中對抗部落的聯盟遠征軍,只是在如此難熬的日子下渴望再度看到這片藍天的想法依舊持續在心中燃燒著。



他的獅鷲獸史蓋瑞在上空與她的三個同伴飛翔著,還是保持著二十年來的那樣生氣蓬勃。庫德蘭是多麼的渴望可以在天空和她一起享受拂過臉頰的新鮮山風,那是他真正感到自由的時刻,但命運註定他只能夠在地上用兩隻腳走路,因此騎乘在史蓋瑞上是獅鷲獸給他的最大禮物。飛翔正是他的最愛,這比她在戰爭中的兇猛和和平中的友誼還要更讓他開心。不過現在他覺得還是先讓史蓋瑞獨自翱翔在天空就好。



庫德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便環顧了一下自己的家,他看到翠綠的森林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蠻錘矮人們在蜿蜒的山間店面與家園辛勤工作著;還有聳立在鷹巢山的頂峰的巨大高貴獅鷲獸石像下的那個巨大的獅鷲獸畜欄。這些正是他所擁有的一切。



他拿出了放在腰邊的一把用青草和獅鷲獸羽毛包裹的小型鐵權杖,這並不是武器而是一個精神象徵用的物品,而他用在戰鬥的風暴戰錘則是綁在他的背上。在外域的日子中,這把權杖自然而然的出現了神秘的力量,它成為了代表庫德蘭為何而戰以及象徵家園與自己身份的標誌,好幾次只要他誠心的緊握權杖,希望就會流過全身,讓他能夠有力量繼續往前。然而現在他已經回家了,這把權杖的力量似乎-


突然間一聲尖銳的哀嚎劃破了空氣,庫德蘭立刻抬頭一看,但他卻被一陣恐懼的痛楚刺穿。只見史蓋瑞正以不規則的螺旋方式向地面落下,她的翅膀不自然的扭曲著。



「史蓋瑞!」庫德蘭驚慌的喊道。



獅鷲獸直接重重的撞上地面,並伴隨著一聲讓人作嘔的重擊聲。碎裂成鋸齒狀的骨頭從骨折的腳上突刺而出,鮮血從她頭上的傷口不斷流出。史蓋瑞試圖讓自己站起來,但是馬上就因為劇痛而再度倒地,她張開了鳥喙並發出一聲衰弱的啼叫。



「乖女孩,別動!」庫德蘭叫道,一面往倒下的同伴衝了過去,他的心怦怦跳動著。突然間庫德蘭的手感到一陣僵硬。



他剛剛拿著的那把權杖開始膨脹、發生變化,變成了一種冰冷卻熟悉的感覺…似乎是水晶…是鑽石!大量如玻璃般的閃爍觸鬚從權杖中噴射而出並沿著他的手臂快速伸展,他的雙手很快就被纏住而像個石頭一樣堅硬。這個看似黏質的閃亮物質接著覆蓋了他的胸膛然後一路往下,直到他的雙腳已經和大地融合在一起。



庫德蘭試圖伸手拿起背上的風暴戰錘,但是鑽石老早在他可以拿起武器前就包住他的手臂,現在他被凍結在原地一動也不動,只能絕望的看著前方那隻救了他無數次性命、不再是單純野獸獅鷲獸在痛苦中緩慢的流血而亡。



這個鑽石監獄繼續向上爬到了庫德蘭的脖子,觸感冰冷又沉重。鑽石如水一般灌入了他的喉嚨、填滿了他的肺,最後終於連他的眼睛和淚水也被蓋住了,他再也看不到史蓋瑞和對他不斷招手的藍天。



可是庫德蘭卻得不到死亡的解脫,他被困在虛無中,恐懼像是用熔爐內的炙熱金屬漿液不斷的灼燒他的心智。最終,他似乎聽到了一陣微弱的敲打韻律聲,似乎越來越大聲。



砰、砰、砰。



每一個敲打聲都讓他的身體感到沉悶的震動,就好像有人用某種鈍器敲打困住他的死亡監獄,試圖解放他。



砰、砰、砰。



困住身體的堅硬感消失了,知覺也回到了他的四肢,接著那陣敲打聲變成不一樣的音調了。



鏗、鏗、鏗。



這熟悉的聲音讓庫德蘭意識到他在哪以及他原來只是剛從惡夢中醒了過來,然後又進入了另一個活生生的惡夢。日夜鐵錘敲打鐵砧的金屬聲不斷的騷擾庫德蘭的耳朵,這是這座城市的韻律,但他卻不是真正屬於這裡的人,這畢竟是一座蓋在深山內而永遠不會瞭解廣闊天空所帶來的歡樂的城市。



這就是鐵爐堡




* * * * *


銅鬚、蠻錘和黑鐵在兩百多年來才重新一起住在鐵爐堡,然而這座庫德蘭的祖先所居住的城市卻是一個充滿了古老偏見的大鍋爐,鍋內的負面物質劇烈的翻騰著,劇毒的煙霧把三族之間僅存的邏輯和理智都破壞殆盡。庫德蘭就站在這座衝突鍋爐的邊緣上,困惑的看著鍋中的炙熱物質往大噴發一步一步的靠近。



在不安感的影響下他感到他好像還在和喝了詛咒之血的部落戰爭,好像還被困在外域中。但是在鐵爐堡內根本沒有一個明顯的敵人,這裡也沒有瘋狂的惡魔,這裡沒有到處破壞的獸人打算把全世界的生命的屠殺殆盡。這裡只有許多流言流語。



當庫德蘭在幾周前到達鐵爐堡時,他被當做一個在外域為眾人所犧牲的大英雄,但現在一切卻感到不同。許多針對蠻錘部族的毫無根據謠言到處流傳,就像是在多年前粉碎三族矮人團結的血腥三錘之戰中所死去的復仇鬼魂那樣從城市內陰暗的大廳中出現,這些鬼話從他們在鷹巢山進行許多獻祭同胞的詭異儀式到庫德蘭在外域因為有士兵從戰鬥中撤退而一口氣處決了許多聯盟士兵都有。不過到了一周前,矮人們的注意力又被轉移到一個新的議題了。



「議會正在等待您,族長庫德蘭。」



庫德蘭不理會那位鐵爐堡守衛,他緊緊的抓起自己的蠻錘權杖。從他住在城市內的獅鷲獸篷的高點往下俯瞰,庫德蘭可以清楚的看到巨大的大鍛爐,大鍛爐以身為鐵爐堡的核心而言這個名字真的很貼切。岩漿般的金屬從洞穴頂端落到底下炙熱的黃橙色池子,許多的矮人鐵匠則辛勞的在液態金屬的池子外將鐵錘敲打在鐵砧上。但是熱卻讓人不舒服,特別是在這麼靠近熔爐的地方,其不自然的溫度讓人感到壓抑,仿佛是被困在一個不透明的玻璃瓶內等著在燃燒的太陽照射下窒息。



史蓋瑞躺在他身邊的稻草堆上,她的腳收在巨大的身體下。庫德蘭一面用長滿繭的手指輕撫她的羽毛鬃毛,一面打量著自己的狀況。



「為何我要選擇來這種地方呢?」庫德蘭喃喃的自言自語。



「因為你不想要看到血腥的歷史重蹈覆轍,」一個冷靜的聲音答道。伊利·雷擊走到庫德蘭的身邊,把一些散亂的稻草整理成堆。「而且因為國王麥格尼儘管是個銅鬚部族的人,卻是個非常有榮耀感的矮人;而且就像你自己對弗斯塔德所說的,你認為你是唯一一個適合這個工作的矮人,」這位照料史蓋瑞的人續道。



伊利的話就像是尖酸的記憶刺入庫德蘭的心思,但是現在如果再繼續思考有關弗斯塔德的事只會讓他感到更加不耐,所以他立刻強迫自己別再打量任何有關這個人的事。因為當庫德蘭剛從外域回來時,他對弗斯塔德

一個在他離去時有力領導統治蠻錘部族多年的好友- 非常的無禮不敬。



史蓋瑞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咕聲,然後就用自己的喙推了一下庫德蘭,就好像在附和伊利的話。



「我剛剛可沒有在跟你說話,」庫德蘭淡淡的對伊利揮手表示不滿,然後又轉頭對史蓋瑞道「我也沒有在跟你說話。」



史蓋瑞簡單的調整了一下自己在草堆巢上的位置,稍微的露出了三顆她在剛到達鐵爐堡不久所生下的蛋,顏色是奶油色為底並點綴滿藍色的斑點。庫德蘭原本希望她可以和自己的同伴回到鷹巢山,但是她卻不願意離開他。史蓋瑞可不是個寵物,她是個擁有自由意志的生物,她就像庫德蘭一樣擁有可以自己做下抉擇的靈魂。



史蓋瑞留在庫德蘭身邊的決定給了他一種開心與憤怒的混合複雜情感,而且在生下蛋之後,她就變得很衰弱無力,根本不太可能繼續飛行。許多的牧師獅鷲獸管理員煉金術師都來檢查過她,而且下的結論都是一樣的:史蓋瑞的狀況並不是什麼感染了來自外域或是鐵爐堡的怪病,而是一種沒有任何解藥可以治療的病,那就是她的壽命已經快到終點了。



「族長庫德蘭- 」



「我要來了啦!」庫德蘭打斷對方的話,瞪了那位鐵爐堡守衛一眼。



「但你如果繼續坐在這邊就沒辦法去做好“走過去”那件事啊,對吧?」伊利一邊整理一邊責備道。



庫德蘭不滿的發出一聲咕噥便站了起來。那位穿滿鎧甲的銅鬚部族守衛看到便立刻轉身,小心笨拙的從塞滿獅鷲獸巢的走道離去。這個圍繞在大鍛爐周遭的獅鷲畜欄自從蠻錘矮人來到這個城市之後就擴建了一倍還不止,這點讓蠻錘矮人們感到有點類似鷹巢山的味道- 一個遠在這個新家的家園。



庫德蘭戴著權杖跟上,沿路對著路上坐在草堆的蠻錘獅鷲獸騎士點頭致意,但他感到孤獨淒涼,因為這些矮人同胞的臉色看起來就好像是要看著庫德蘭走向死亡。



事實上用另一個角度來看,他確實是如此。



庫德蘭跟著守衛走到了王座廳,大廳外頭有許多喧鬧的矮人群眾,他們的臉上都是照亮城市的諸多火把所閃爍的光芒與火影。每一個部族的都有派出代表:銅鬚穿著閃亮的銀白鎧甲;蠻錘身上刺上許多刺青與獅鷲獸羽毛的裝飾;黑鐵則是擁有深灰色的皮膚並且穿著長袍,上面沾上了一些煙灰。這場聚會是個鐵爐堡社會的縮影,因為城市目前就是由較少量的蠻錘與黑鐵成員與代表主體的銅鬚成員所組成的。



當庫德蘭正在從人群中擠出一條前進的路時,他注意到前方一群矮人的激烈爭論



「我們銅鬚部族應該要把我們屬於莫迪姆斯(附注一)之錘的那一塊保留好,就像以前那樣!」



「你們只把它留在你們的圖書館內生灰塵,我們蠻錘可是有好好的把我們的那一塊用在該用的地方。」



「喂,小子!和那個銅鬚的傢伙爭辯這種事情是沒有意義的,反正任何來自鐵爐堡的有用之物都是他們從某個古老的寶庫盜取出來的。」附近一個獅鷲獸騎士叫道。



人群前的某人用力的推了剛剛發言的蠻錘成員,讓他直接撞到庫德蘭,接著群眾立刻圍了上來。



「讓開一條路啦!」庫德蘭吼道。



幾個在他附近的矮人們自動的退開了一條小路,但是許多其他的人只是瞪著,他們的臉上充滿了憤怒之意。



「請大家讓開一條路給庫德蘭吧,他可是那群小蝴蝶的議會代表呢!」一個人尖酸刻薄的揚聲道,小蝴蝶這個詞是其他矮人部族對蠻錘部族的貶低、嘲笑之語。



「我賭如果庫德蘭會放棄他那塊莫迪姆斯之錘的碎片的話,我就請在場的每個人一杯酒!」



「一個可以正常思考的矮人可不會錯過這場賭注哦!」



庫德蘭用力的推開了最後一個擋在前方的矮人終於進入了王座廳。這座大廳是鐵爐堡的執政中樞,但就像整個城市一樣黯淡又灰暗,一樣擁有金屬和石頭打造的牆來映照懸吊燈籠的光芒。在這座大廳的底端,有一座高起的平臺,那就是三錘議會的平等王座。



當庫德蘭的雙眼注意到中央原本屬於國王麥格尼的王座,一陣冰冷之意穿過了他的身體。先前庫德蘭剛加入議會時,麥格尼的弟弟穆拉丁曾經帶他進入古老城市的深處,在那裡庫德蘭看到了那個後來經常讓他做惡夢的景象:被變成鑽石雕像的麥格尼。那個鑽石化是發生在麥格尼正在進行一場可以和大地溝通並且尋求前陣子造成世界地震、風暴和許多災難的原因的神秘儀式中。



現在穆拉丁站在王座的中央,庫德蘭看著這位銅鬚矮人,而對方的眼神卻充滿敵意與威脅。這樣的態度和當初庫德蘭剛到鐵爐堡所受到的愉悅歡迎相差甚遠。在擔任議會代表的前幾天,庫德蘭還和穆拉丁一同開心的飲酒,並一面分享自己在外域的故事,對方也告訴他許多冰凍大陸北裂境的冒險。但那些日子早已結束,現在穆拉丁對待庫德蘭的冰冷態度是這位蠻錘矮人始終無法理解的。



在穆拉丁的右邊站著茉艾拉·索瑞森,也就是麥格尼的女兒。儘管她先前因為嫁給了銅鬚部族的敵人,也就是黑鐵矮人而讓她的父親傷心不已,她依舊是鐵爐堡的合法繼承人。而茉艾拉的那個小兒子達格蘭雖然現在還在她腳邊的幼兒床內悠閒的呀呀晃著,卻一樣也是未來的合法繼承人。



這位女繼承人的長髮在腦後勺盤旋成完美的髻,她對庫德蘭稍微的鞠躬致意。「你好,庫德蘭。」



「好,」庫德蘭僅僅只能如此答道。他往前穿過王座前的木桌,桌上擺著的兩個古物正是在幾周前在鐵爐堡這個大鍋爐內製造諸多麻煩波動的罪魁禍首。它們分別是一把鑲嵌著深紫羅蘭色寶石的粗糙木杖和一塊充滿許多傷痕的鐵錘榔頭。



庫德蘭一看到這些古物就臉露不悅,但他還是坐上了穆拉丁左邊的王座。不過自從他來到鐵爐堡和茉艾拉及穆拉丁共同治理國家時,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他感到自己和整個環境及狀況格格不入。整個議會根本就都是偏向銅鬚,以及因為達格蘭的因素而偏向黑鐵,因此對於庫德蘭而言他覺得自己在議會的地位毫不受重視。



在王座廳前方的那些吵雜聲已經消失。此時一個臉上長滿皺紋的矮人站在王座前鞠躬致意,他正是顧問貝爾格拉姆。在他的身邊兩個年輕的歷史學家也照做鞠躬,其中一個是個身材矮小、穿著紅衣的蠻錘矮人,根據許多人的說法,他是個非常嚴謹的實情核查員。



貝爾格拉姆站直便往前走了一步。「歡迎,族長庫德蘭。我想您應該已經做好您的決定了?」



庫德蘭想了一下,發現事實上這幾天來所有的事情根本都一模一樣。一樣的問題,一樣都有一群在互相鬥嘴的矮人們,一樣都有被排擠的感覺。而他在先前也都會保持著一樣的答案來回覆貝爾格拉姆:還沒。但是就在昨天發生了一件大事,一個蠻錘矮人和一個銅鬚矮人在一場沒有意義的打架中被殺了,而他們爭吵的起因竟然只是庫德蘭手中的那根權杖。



「我想我應該毫無選擇了,」庫德蘭答道。



「喂…」穆拉丁歎道。「你到底要抱怨幾次- 」



「庫德蘭,」茉艾拉打斷了穆拉丁,「在我們三個人當中,就只有你是為眾人犧牲最多的。但如果你真的打算保留屬於你的那塊鐵錘碎片,那我們真的就要被迫放棄先前的計劃了。」



庫德蘭的注意力接著轉到貝爾格拉姆那雙年老顫抖手上所握著的卷軸,那張羊皮紙是在一周前被發現在鐵爐堡的圖書館內,上面描繪了矮人在幾世紀前的那場內戰。故事是當高山之王莫迪姆斯‧安威瑪死去時,三個大部族為了城市的控制權而打了起來,而在戰爭中莫迪姆斯的武器

高山王之錘也神秘的消失了。在這麼多年來,庫德蘭也聽過不少有關這把錘子下落的謠言,但是這張羊皮紙說明了真相,上面記載莫迪姆斯的錘子碎裂成三塊,而每一個部族都在戰爭的混亂中用各種方法拿到了一塊碎片。在面對鐵爐堡如此迷茫的未來,庫德蘭不禁認為這些矮人居然愚蠢的以為將這把鐵錘重新組合起來就是代表和平,以為這是一個可以把彼此之間的古老敵意和仇恨拋去的方法。



庫德蘭講他的視線從卷軸旁移開。



「我已經做下決定了,」他叫道,一面把這把鐵權杖舉起。「這個傳承在蠻錘部族的寶物已經是屬於我們部族的一部份好幾世紀了,而我加入這個議會是來維持和平,不是來跟你們爭吵是否要鑄造一把老舊的鐵錘!」



眾多矮壯的旁觀者們馬上發出了憤怒的叫囂聲。



「那你就應該要從重鑄莫迪姆斯之錘來做起!這是屬於這個城市的資產!」



「如果蠻錘部族根本就不想要和平,那麼他們根本就不屬於這個議會!」



庫德蘭看到底下的情形而焦慮不安,因為許多群眾居然把少數的幾位蠻錘矮人們團團包圍起來,好險這時有守衛們衝進來試圖弭平紛爭。



「但是現在有一個我的族人就因為這個鐵錘而死,」庫德蘭面對叫囂的人們吼道。「我不會讓這件事情再度發生。」



他緊握了那把權杖最後一次,然後就將它放在木桌上和其他兩個碎片旁,權杖擺上去時發出了一個空洞的撞擊聲。群眾見狀立刻沉默無聲。



貝爾格拉姆點頭便舉起雙手面對眾人。「那就這麼決定了,以三錘議會之令,最後的高山之王- 莫迪姆斯‧安威瑪之錘將會重鑄。」



掌聲四處響起,庫德蘭聽了皺起眉頭。



「就如你們眾人所見,」貝爾格拉姆續道,「這把來自蠻錘部族的是莫迪姆斯之錘的握柄,在先前的戰爭中被他們族內的一個人取走並且重鑄成一把權杖,之後這把權杖由大族長庫德蘭所擁有,以及他先前的大族長卡德羅斯(附注二)所擁有。」



庫德蘭看了權杖一眼,它的大小和形狀比起羊皮紙上所描述的有些不同,他記得在多年前曾經問過卡德羅斯這把權杖從何而來,但這位年老的矮人只簡單的回答這個傳家寶的歷史並不重要,它的意義只在於後來所變成的事物。之後庫德蘭總是把前任大族長這番曖昧不清的話語當做他的哲學思想,甚至是認為這是用來隱喻整個蠻錘部族的。然而現在他在懷疑會不會就是卡德羅斯取走鐵錘的握柄並把其重塑成現在的模樣,然後從來不對任何人說其來源。



貝爾格拉姆接著指著桌上那塊變形的鐵錘榔頭。



「這把來自銅鬚部族的是莫迪姆斯之錘的錘身,在先前的內戰中被戰火破壞的難以辨認,之後就和其他幾年這場戰爭的許多零碎古物一起堆在城內的圖書館內,用來紀念這場衝突。」



然後貝爾格拉姆指著鐵錘榔頭旁的粗糙木杖。



「最後來自黑鐵部族的是莫迪姆斯之錘錘身上的一顆一度發出黃金光芒的水晶,它被該部族的巫術師們施法改變顏色以隱藏其價值。」



大聲又古怪的掌聲從來參與的黑鐵矮人成員們發出。



「重鑄將會在三天之後開始,在這段時間內議會希望眾人們可以先行離去處理自己的私事,因為議會必須在這幾天內決定由誰進行重鑄。」貝爾格拉姆道。



旁觀者們緩慢的離去,也一併的帶走了他們先前火爆的爭論,好似這場會議從未發生過。庫德蘭直直的注視著那柄躺在木桌上的權杖,一個擾人心寧的問題在他腦海內浮現:究竟在接下來的日子中,鐵爐堡還要從他和他的部族身邊搶走什麼東西?



他不發一語的走下了王座然後直直的往王座廳的出口離去。



「庫德蘭,」茉艾拉在他的背後憂心的呼喊著,「我們還沒決定誰要來鑄造這把鐵錘啊。」



「我才懶得管這件事,」庫德蘭在離開大廳前咆哮道。




* * * * *



庫德蘭和史蓋瑞一起漫步經過許多城市外圈的商店街,這裡僅僅只能聽到一點點來自大鍛爐的鐵錘敲打鐵砧聲。從獅鷲獸的眼睛,以及特別是她的緩慢步伐就可以看到年老的沉重負擔。這點讓庫德蘭感到苦惱不已,但史蓋瑞似乎很享受在探索鐵爐堡的每個角落。



而且庫德蘭真的很希望可以逃離鐵爐堡然後和史蓋瑞一起飛翔,可是現在這樣的輕鬆散步是這隻獅鷲獸唯一有辦法做的。通常一起散步可以讓他暫時不用理會諸多煩惱,然而今天他的心思卻被莫迪姆斯之錘完全佔據,因為在庫德蘭衝出王座廳之後,茉艾拉和穆拉丁就決定讓一位黑鐵部族的鐵匠來進行重鑄鐵錘的任務,這個決定讓庫德蘭的血液因憤怒而沸騰,可是說到底還是必須怪罪他自己當時不去參與這件事的討論。他真的打從內心很不喜歡黑鐵部族,他認為背叛和失信之於黑鐵部族的關係就像獅鷲獸之於蠻錘部族,兩者密不可分。



更糟糕的是,犧牲他的這把權杖並沒有降低鐵爐堡內的任何緊張氣氛。一天之後當庫德蘭漫步時,他總是感覺到周遭有人用惡毒的眼光在瞪他一身飽受氣候歷練的黃褐色皮膚、火紅的馬尾辮,以及身上的刺青。庫德蘭知道這些眼光的惡意可是比外表看起來還要來的更深,因為鐵爐堡現在正遭受諸多的文化衝擊,然後每一個文化都認為自己比別人還要更高一等。蠻錘部族偏好在地表以及和他們摯愛的獅鷲獸翱翔在北方的天空;銅鬚部族就如同以往那樣喜歡住在山中;至於黑鐵部族…黑鐵部族則住在更深入的陰影中,他們的生活方式遮蔽在




穿著鋼鐵盔甲的肩膀撞到了庫德蘭的側邊,讓他瞬間跳離了自己的思考中。他轉身然後看到了兩個黑鐵矮人正在搬運一個巨大的酒桶,那個撞到庫德蘭的傢伙用閃爍著紅光的眼睛看著他。黑鐵矮人們都擁有這種眼睛,這讓庫德蘭想起了在外域看到的惡魔眼睛。



那個黑鐵矮人咕噥一聲,然後就和他的同伴繼續自己的工作,他們和許多自己的族人正在兩兩進行搬運酒桶的工作。一種特別的強烈酒香從酒桶內飄出,庫德蘭知道這是黑鐵部族所釀造的烈酒,不過這種釀酒和他平常喜歡喝的不太一樣,因為只要喝下一杯,所有的感覺就會麻痹而且會暫時忘掉許多不快的事物。庫德蘭已經看到好幾次許多黑鐵部族的人們在搬運這些酒桶入城,很明顯他們並不滿意鐵爐堡自身所提供的酒。



「庫德蘭,」在最後一對搬運酒桶的黑鐵矮人離開之後一個聲音在他身後發出,雖然他沒有看到對方,但是卻絕對不會搞錯這是誰在對他說話,因為聽起來非常的冷靜、高貴又老練。



庫德蘭轉身看見茉艾拉走了過來,她身邊跟著一位矮壯的黑鐵矮人名叫德魯坎(附注三),一個在很多場合都被他看到跟在茉艾拉身邊的人。



「我想你應該正帶著高貴的史蓋瑞散步,對吧?」她帶著禮貌性的微笑道。



庫德蘭打量茉艾拉的臉一會,試圖找出她是否有任何代表現在的誠摯表現是掩飾手段的跡象,他猜測茉艾拉和黑鐵部族就是在某種程度上對蠻錘部族造謠中傷的人之一。



會這樣想也是因為她先前的激進行為:畢竟在麥格尼發生意外之後,她帶著黑鐵的士兵把整座城市當做自己的人質來統治,還打算自立為王。後來這個事件就是導致三錘議會形成的關鍵,而且現在這個重鑄莫迪姆斯之錘的想法也是她提出的。



不過現在時間已經證明茉艾拉是庫德蘭在鐵爐堡的最大盟友,當很多針對蠻錘部族的莫名的謠言和抱怨出現時,例如糧食、房屋居住問題以及超多獅鷲獸入駐以致空間擠到不行所產生的怨言,茉艾拉都會在第一時間站出來為蠻錘部族辯護。只是儘管她再如何的表示自己的善意,還是沒有給庫德蘭絲毫的滿足之意。



「她必須離炎熱的地方遠一點,」庫德蘭一面拍著史蓋瑞的獅身一面道。



茉艾拉往史蓋瑞的位置走近幾步,伸手撫摸獅鷲獸的喙。「真是個高貴偉大的生物,她最近的情況還好嗎?」



「有好一些,」庫德蘭撒謊道,他現在並沒有心思去跟茉艾拉討論這件事,他對於史蓋瑞今天有辦法從她的巢上起身散步已經很滿意了。



「我覺得她一定很快就會康復的,」茉艾拉道。她輕揉史蓋瑞的鬃毛,而獅鷲獸也低下自己的頭,發出舒服的咕咕聲。



庫德蘭知道史蓋瑞擁有判斷一個人的好壞的能力,因此面對她給予茉艾拉如此的好感這件讓他對自己先前內心的猜測感到動搖,或許他對這位黑鐵部族的領導者的偏見是錯的。



茉艾拉看了站在遠後方、臉色看起來陰森森的德魯坎一眼,道。「過來吧,德魯坎。史蓋瑞是個活生生的傳奇,她可是正面對抗過巨龍,你知道嗎?」



「我才不會去信任一個會喝矮人血的生物,」德魯坎道,語調中充滿輕蔑。



茉艾拉的眼睛因為驚訝而瞪大,然後她乾笑一聲。「別開這種誇張的玩笑了。」



「有人說在蠻錘的領地中,」德魯坎道。「他們會把囚犯當做食物餵給獅鷲獸,然後還有人說現在在我們面前的這個史蓋瑞,呃,有人說她吃下總量比她體積大上許多的矮人。」



庫德蘭感覺到她的全身開始發紅發熱,他往德魯坎的位置前進一步。



「嘴巴給我放乾淨一點,小子。」



「你明明知道有很多這些荒謬的謠言在散佈著,」茉艾拉道,一面將自己的手放在庫德蘭的肩膀盔甲上。「德魯坎他

我該怎麼解釋了?他還在學習如何更加的有禮貌。」



她轉身面對德魯坎,用怒意的音調道。「快給我道歉。」



「但是,殿下- 」



「現在就道歉。」她用冰冷的視線瞪著德魯坎,眼神中的命令之意是言語中遠比不上的。



「我請求你的原諒,」德魯坎不甘願的呲牙道。



「嗯,我並沒有真的想要騷擾你和史蓋瑞,」茉艾拉道,她的聲音又恢復成原本的誠摯。「我僅僅只是想要告訴你有關你昨天所下的決定真的是充滿了謙遜和偉大,我自從聽到有關你在外域的英勇事蹟就很期待親眼見到這些事。重鑄這把鐵錘將會為我們人民帶來團結,然後這一切都是你的決定我們才能完成這個目標。」



「我不是唯一一個在場做出如此為人民利益打算的決策的人,」庫德蘭粗聲道,「反正已經決定就是決定了。」



鐵爐堡的女繼承人輕輕的微笑。「當然,我就不再打擾你和英勇的史蓋瑞散步了。」



他看著茉艾拉和德魯坎離去,他和史蓋瑞獨處的祥和時刻就這樣被玷污了。他是多麼希望茉艾拉可以變成敵人,這樣至少可以讓他理解為何鐵爐堡內會出現這麼多難以理清的困惑。庫德蘭現在對他在一座拋棄任何真理假象的城市內要尋找理性這件事感到更加的不安了。



「讓我們一起回到畜欄吧,乖女孩。」庫德蘭道,然後牽引史蓋瑞的翅膀離去。




* * * * *



庫德蘭站在他在王座廳的王座前,努力的試圖讓自己保持冷靜,這幾乎要花費他所有的意志力來保持自己不衝上去攻擊站在王座下的貝爾格拉姆。



「我會為這件事情負上全部的責任,」顧問道,低頭對庫德蘭和其他兩位議會代表表示敬意。



今天王座廳除了三位代表和貝爾格拉姆外就沒有其他人了,但是這位老矮人還是用非常輕的聲音說話,他手中的則是記載莫迪姆斯之錘故事的那張羊皮紙。在顧問的每一句之間,一股緊張的沉默感開始脹滿整個房間。



「這是一件精心策劃的謊言,」貝爾格拉姆舉起整張羊皮紙然後厭惡道。「經過進一步的檢查和測試,這張羊皮紙是用魔法來讓它看起來像是經歷過歲月的摧殘,然後被刻意用魔法塞入記載歷史的書籍內。好險在表面上,這件事還沒有造成任何的騷動。」



「還沒造成任何的騷動?」庫德蘭道。「我的一個族人因為這件事而死了!」



「為了避免你忘記這件事,我提醒你我的一個族人也因為這件事而死了,」穆拉丁反擊道。「如果你一開始就把你的那塊鐵錘碎片獻出來就不會發生這樣的悲劇了。」



「你耳聾了嗎,小子?這根本不屬於任何事物的一部份!」



「別對我找任何藉口!你根本打從一開始就不想要和大家團結!」



「穆拉丁,庫德蘭,請你們兩人別吵了,」茉艾拉道,然後轉身面對貝爾格拉姆。「我們再一天就要進行重鑄了,你知道你現在告訴我們這件事代表什麼意義,不是嗎?」



「是,殿下。但是這個羊皮紙終究是假的,我願意用我的性命作保證。我知道一定有人花了很大的精力來讓它看起來像是真的,但是記載在上面的這個字跡並不符合當代所有文獻內所記載的筆跡。」



「那這三塊碎片的起源到底是哪裡?」茉艾拉問道。



「就我所知,蠻錘的權杖和黑鐵的寶石都可以確定是在內戰之後才出現的,而這杖羊皮紙則因為清楚的描述有關銅鬚那把鐵錘受損的細節,因此我們就靠著這個線索找到它。可是現在看看就知道這有問題,因為以年代來看,上面不應該記載這把錘身現在被收藏在圖書館內。」



「是誰幹的?」庫德蘭抱怨道。他抹掉前額上汗水,儘管他擁有健壯的體格,但這座城市內的悶熱還是讓他受不了。



「欸…我沒辦法說是誰做的,每天都有很多人經過圖書館,」貝爾格拉姆道。



「這件事是真是假根本不重要,我們還是必須繼續進行原來的計劃,」茉艾拉道。「我們的人民正在期待我們是否可以成功的團結三族,因此如果這個事實散播出去然後我們取消重鑄,那他們就會想找一人來怪罪責備,所以這件事的一言一語都不能溜出去。」她追加了最後一句,眼神專注在貝爾格拉姆上,頭髪花白的老矮人也點頭認同。



庫德蘭用拳頭重擊了他的王座一下。「我才不要把一個真正屬於我族人的物品就這樣為了圓謊而奉獻出去!」



「這對我們的人民已經不再是個謊言了,」穆拉丁道。「尤其是在大家為這件事情爭辯了這麼多天之後。」



儘管因為知道事實而坐立難安,庫德蘭還是注意到穆拉丁這番話中的智慧。討論莫迪姆斯之錘這件事情讓鐵爐堡走上了一條再也無法偏離的路徑,三族之間的壓力就像是雪崩越滾越大直到他們完成了重鑄這件事前,人民根本不會去再在乎議會所說的任何其他事。




* * * * *



庫德蘭坐在獅鷲獸的畜欄內沉思這個擾人的狀況,莫迪姆斯之錘是假的這個事實在他的心中形成沉重的負擔,他真的很希望現在可以再跟史蓋瑞一起散步來清淨頭腦內的混亂思緒,但是她現在根本沒辦法從她的巢中站起來。史蓋瑞只是沒有動作的臥躺著,幾乎感受不到她的呼吸聲。



蠻錘的獅鷲獸騎士們也都坐在他們那些有翅膀的同伴身邊,每個人都在為史蓋瑞現在的健康和鐵爐堡內的緊張氣氛愁眉苦臉。就連伊利平常保持的愉快風度也都消失了,這位照料獅鷲獸的助手一語不發的整理築巢用的草堆。事實上很多跟著來的獅鷲獸騎士,包含伊利都是從外域凱旋而歸的老兵。他們就像跟著他進入獸人的家園那樣跟著庫德蘭來到鐵爐堡,從不質疑他的抉擇。但現在是頭一遭庫德蘭感到他可能帶領自己的族人進入一場毫無意義、也毫無勝機的戰鬥



庫德蘭在看到十個黑鐵矮人帶著木酒桶經過旁邊走道時站起來往對方方向走去。雖然黑鐵矮人們也僅僅只是用詭異的眼睛在他們經過時看了一下坐著的蠻錘矮人們,不過卻有一個黑鐵矮人不小心踩到了一團乾草堆而絆倒,導致一個酒桶倒地受到撞擊,裝在內部的白色液體宣洩而出,流入獅鷲獸的畜欄內。



跌倒的那個人用拳頭敲了地板一下然後努力站了起來。



「為何你們蠻錘部族要讓這些鳥散落在我們的走道四周?」那個黑鐵矮人道,然後憤怒的對最近的一隻獅鷲獸吐了一口。那隻獅鷲獸憤怒的呱呱叫了起來然後用牠的前爪一掃巢邊的草堆,讓一坨稻草直接撞到那個黑鐵矮人的臉上。



伊利停下手邊的工作然後冷靜的走向那位黑鐵矮人



「這不是牠們的錯,小子。」他用平靜的口氣道。



「你們養的這些野獸自從來到這裡之後就只給大家造成許多困擾,仿佛要不斷的閃避牠們那些沾滿污穢物的巢穴還不夠糟糕,我幾乎從城市的大門口就可以聞到牠們的臭味了。」那位黑鐵矮人怒道。他的指節喀啦作響,然後就雙手握拳的往那隻獅鷲獸前進一步。



伊利立刻本能的對準那位黑鐵矮人舉起他的乾草叉。「我警告你別去攻擊那隻獅鷲獸,小子。」



那個黑鐵矮人的眼睛因為看到對方將乾草叉對準自己而睜的老大。「小子們,你們看到了嗎?」他對其他的黑鐵同胞道。「一個蠻錘部族的人居然拿著武器指著我們。」



伊利立刻放下他的叉子。「別把情況搞成原本不該出現的狀況。」



另外五個獅鷲獸騎士也為了靠近而站了起來,其中一個還直接伸出手指戳了對方穿著盔甲的胸膛一下。



「帶著你們的那些酒然後趕快滾吧,」那個蠻錘矮人道。



庫德蘭可以感受到有事情要發生了。大鍋爐已經沸騰,鍋爐內的炎熱物質不斷的越升越高。自從他知道有關莫迪姆斯之錘的惱人真相之後,他最不想要處理的就是族人再度打架鬧事。他往黑鐵矮人們走了過去,試圖阻止這件即將爆發的衝突。



「你們這些蠻錘部族的人根本就寧願整座城市都燒了也不願意傷到這些野獸!」那位黑鐵矮人吼道,然後便轉身對自己的同伴。「給他們一些飲料來冷靜冷靜他們那神經質的脾氣,小子們。」



沒有任何的遲疑,兩個黑鐵矮人將他們運送的一桶酒拋向獅鷲獸的畜欄,酒桶直接飛過庫德蘭的頭頂然後撞擊到史蓋瑞的旁邊,導致黑鐵烈酒直接濺撒到她和其他獅鷲獸的身上。



怒火突然間在庫德蘭的身體內生起,他深吸了一口氣之後調整自己的姿勢,接著直接對著帶頭的那位黑鐵矮人大步走了過去。而那個人也因為看到了庫德蘭親自現身而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結果又因為踩到了乾草堆而滑了一跤。



爆笑聲從諸位獅鷲獸騎士上脫口而出。「看來只要看到庫德蘭就足夠讓他們嚇到像個沒用的小孩一樣哭呢!」



那個摔倒的黑鐵矮人偷偷摸摸的看了四周一下,神情充滿了受辱之味。終於他再度爬了起來然後往前站,距離庫德蘭僅僅只有數吋。「小蝴蝶的族長啊…為何你不乾脆就繼續和那群動物坐在草堆上就好咧?」他憤怒的對庫德蘭咆哮,便當面呸了一口。



這個微小的侮辱卻似乎在庫德蘭的身體內激起了某些東西,一些自從他來到鐵爐堡之後就潛伏在內心的事物。看見史蓋瑞在鷹巢山的天空飛翔的短暫美夢…他放棄傳家之寶的痛苦決定…史蓋瑞的健康狀況…所有的事情在一瞬間爆發開來,盲目的讓他眼中只剩下怒火。



庫德蘭的拳頭直擊了那位黑鐵矮人的頭顱,一拳直接將他打倒在地。



不用再下任何的指令,其他的庫德蘭身邊的蠻錘矮人也立刻往前衝了過去,此時黑鐵矮人也將他們的酒桶丟向出手打架的敵人,但卻都被靈巧的閃躲或是翻滾而躲掉了。然而沒有擊中的酒桶都碎裂而將內部的啤酒潑灑出來,導致草堆全部都浸滿濕答答的酒,許多獅鷲獸的吵雜鳥啼聲四處響起。接下來的情景就是蠻錘與黑鐵矮人們扭打在一塊,每個人都盡其所能的緊抓對方的盔甲或是四肢。



這場群架打的你來我往,直到有黑鐵矮人被推倒而撞到了附近的一個營火炬,這造成炙熱的餘燼從原本的鐵容器掉了出來,附近的一堆乾草立刻起火燃燒。火焰很快就席捲了獅鷲獸的巢穴,尤其是還在有黑鐵烈酒的加持下燒的更快了。



不到幾秒,整個畜欄已經燒了起來,大量的煙霧瀰漫在大鍛爐的天花板上,一些獅鷲獸的發出尖銳的叫聲便立刻飛了起來,留下羽毛、灰燼和火炭所組成的洪流繼續在下方奔騰著。



「快拿水來!」庫德蘭吼道,立刻跳過還在地上扭打成一團的矮人們。



在大鍛爐周圍的其他矮人也立刻衝到畜欄這裡幫忙,現在許多獅鷲獸全都在空中比較陰涼的地方盤旋著,但是卻還有四隻留在地上:有三隻獅鷲獸擠在史蓋瑞和她的巢旁邊。



「史蓋瑞!」庫德蘭叫道。「快逃離那邊!」



但從她的方向所傳來的聲音的意義卻是讓庫德蘭不敢睜眼面對的苦痛。那是自從離開外域就沒有再聽過的聲音,那是史蓋瑞在許多戰鬥場合中會發出的戰壕之聲,那是可以讓她的許多敵人聞聲而逃的攻擊之聲。



充滿怒氣的火焰環繞著她,庫德蘭只能在濃厚的煙霧空隙中看到史蓋瑞的影子依舊還坐躺在她的巢上。其中一隻她身旁的獅鷲獸往上空飛走,在空氣中留下許多羽毛形成的小徑;另外兩隻獅鷲獸也飛了起來,但是牠們並沒有逃跑。牠們在史蓋瑞的上方盤旋著,試圖用前爪抓住史蓋瑞的翅膀,輕聲的對彼此啼叫著。接著就如同和諧的韻律般,他們分離的拍動自己的翅膀,試圖要將史蓋瑞抬起,但是她突然大力的扭動自己的身體,掙脫了她同伴的爪子。



矮人們則是一直用一桶一桶的水來撲滅火焰,另外剛好有一對穿著長袍的地精法師也前來幫忙,他們唱起咒文,釋放出如同水晶一般的冰塊魔法來降溫滅火。然而儘管眾人的努力,火焰還是不斷的擴散,庫德蘭打算脫下自己的盔甲,卻驚訝的發現他只能獨自弄鬆繫住盔甲的背帶而脫不下來,在這情況下他立刻放棄了這個想法然後不管火焰和盔甲的直接往前衝了過去。



「庫德蘭!」伊利大喊道。



照顧獅鷲獸的助手和另外兩個蠻錘矮人立刻伸手抓住庫德蘭的身體。但儘管有三個力量強大的矮人緊抓住他,庫德蘭還是一步一步的向前靠近火焰,最後又兩位蠻錘矮人出手才終於講他整個人壓制在地板上。



被固定在地板上一動也不動不了,庫德蘭只能夠看著史蓋瑞旁邊的兩隻獅鷲獸在最後時刻逃離,畢竟熱度和煙霧的濃度都太高而難以承受了。然後再經過痛苦難熬的一會兒,他看見史蓋瑞砰的一聲倒在地板上。



一直等到最後一個餘燼都被撲滅,伊利和其他蠻錘矮人才放開庫德蘭,此時他立刻毫不遲疑的衝向還在瀰漫煙霧的畜欄。史蓋瑞確實是還在那邊,但卻完全不會動了,如焦炭一般黑的身體持續冒著煙。



一隻手觸摸到了庫德蘭的肩膀。



「我…我很遺憾,」伊利嘶啞著道。



「為何她要反抗她的同伴呢?他們可是試圖要拯救她呀…」庫德蘭不敢相信的喃喃自語。



「啊…一定就是這樣啊,小子!她是想要保護她的蛋!」伊利突然答道。



兩個矮人小心翼翼的移開了史蓋瑞的身體,在下面原本三顆蛋的位置只剩下幾塊碎裂的燒焦蛋殼和所剩被烤的半熟的蛋,也就是史蓋瑞的孩子們。



庫德蘭看著這個殘酷的景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她盡力了,」伊利道,然後屈膝跪在已經焦黑的巢前。



人群沉默的圍繞在獅鷲獸的畜欄旁,就連必須為剛剛這場火災負一半責任的黑鐵矮人們也不知所措的不發一語。所有人都注視著庫德蘭,在他周圍縈繞而上的煙霧充滿了血肉和乾草被焚燒過的氣味,他感到一陣暈眩。




* * * * *



庫德蘭漫步離開大鍛爐,留下還在空中盤旋的獅鷲獸以及其他前來試圖瞭解發生何事的市民。這是他唯一一件可以阻止自己崩潰倒下的方法,烈火已經在他的身上燒出了一個傷口,他最後一個曾在身體內奔馳的希望、雄心和歡樂也都從傷口流了出去。



在接下來的好幾小時他獨自一人坐在顧客稀稀落落的酒館中,他的面前擺了一杯完全沒有喝過一口的啤酒,他的思緒只有史蓋瑞留下的回憶,但每一個腦中的景象卻都馬上被她焦黑的屍體投上陰影。她應該要在戰鬥中應用的戰死才對,或是至少可以在鷹巢山附近的家園安詳的死去。她不應該死在山的內部。



來這個地方是個錯誤的抉擇,庫德蘭想道。他很後悔對這時候想起一個他過去幾周來幾乎忘掉的一個人:弗斯塔德。



當庫德蘭身在外域的那幾年,弗斯塔德擔下蠻錘部族的大族長頭銜和職務。而等到庫德蘭終於回到鷹巢山之後,他感到一股強烈想要掌權的慾望,原因是在過去的二十年來他並沒為自己的家園盡一份責任。儘管他並沒有公開取回大族長的頭銜,庫德蘭還是在族內到處下命令,完全不跟弗斯塔德做任何的諮詢與商量,而這樣的行為根本就是在逐步的破壞原本屬於大族長這個位置的責任和制度。



庫德蘭前往鐵爐堡的旅程也是一個過度想要證明自己還是過去那個領導蠻錘部族的首領行為。因為身為現任蠻錘大族長的弗斯塔德本來是當代表加入三錘議會,然而庫德蘭卻從他的手中搶走這個機會,毫不隱晦的說出弗斯塔德並沒有足以承擔這個責任所需的經驗,當時全族也因為還沉浸在庫德蘭從外域回歸的歡慶中而全力支持這個決議。現在在腦海中,庫德蘭依舊可以清楚的看到這位大族長眼神流漏出的氣憤與所受到的傷害,因為這個行為就好像在大喇喇的說明庫德蘭認為弗斯塔德在過去二十年的英勇領導與努力是毫無意義的。



現在庫德蘭終於意識到他自己先前的行為是多麼的愚蠢。在這些日子來的第一次,他是多麼的渴望是弗斯塔德能夠代替他現在在這座城市內的職務。這並不是因為庫德蘭要弗斯塔德去承受這座城市日益高漲的緊張情勢,而是因為他現在真的認為弗斯塔德比他自己還要更適合這個位置。



不行這麼做,庫德蘭如此告訴自己。



現在叫弗斯塔德來幫忙,尤其是在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之後還叫他來幫忙,那可是個軟弱的象徵。庫德蘭意識到一定還有什麼方法可以避免鐵爐堡繼續把他最珍貴的事物奪走。



因為這座城市還未奪走他僅剩的一些事物。




* * * * *



當庫德蘭潛入到穆拉丁的王座時整個大廳是沒有任何人的,在這個石製的王座旁邊是一個大型的鐵箱,內藏三塊被認為是莫迪姆斯之錘的碎片。每一個議會代表都被分配到專屬個人的鐵箱鑰匙,這時庫德蘭將自己的那把鑰匙插入大鎖。



他緩慢的打開箱子然後拿起屬於他部族的權杖,現在它看起來既污穢又像個荒廢掉的物品,上面的獅鷲獸羽毛和青草的裝飾都已經被去除以準備進行重鑄。



「我就知道你會跑回來把它拿走,」一個充滿愉悅口氣的聲音道。



庫德蘭立刻轉身,看見茉艾拉就站在往王座平臺的斜梯底部,她手上抱著達格蘭、依舊還穿著問政時的正式套裝,她那間與王座大廳相鄰的寢室之門已經打開,一道光芒就這樣從另個房間直接射入王座廳。



「我根本就不想要參與捏造這個謊言的計劃。」



茉艾拉優雅的走上王座平臺。「你剛好讓我想到達格蘭非常的喜愛他的一個玩具,然後當我把它拿走時他還大發一場脾氣呢。」



「你根本就不瞭解這把權杖對我的意義有多深…你永遠也不會瞭解的。」



鐵爐堡的女繼承人輕鬆的往庫德蘭的王座走去,眼神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會。



「我還是搞不懂為何你在當初會想要來這裡,」茉艾拉道。「你跟你的部族根本就和鐵爐堡格格不入,然後你看起來也根本就不想要留在這裡啊。」



「我是被人叫過來的。」



「那可不是我叫的。」



這是事實。當茉艾拉帶著黑鐵部族的成員來到鐵爐堡時,她很有效率的讓整座城市進行戒嚴,當時有位重要的訪客也因此被困在城內,那就是暴風王國的安度因王子。而他的父親,國王瓦里安為此發動了一隊軍情七處的刺客潛入鐵爐堡,打算要茉艾拉為了這個罪行來殺害她。不過最後瓦里安還是饒了茉艾拉,但卻決議組成三錘議會來試圖維持和平,然後當時瓦里安還直接推薦由弗斯塔德來擔任蠻錘部族的議會代表。



好一段時間這兩個矮人只是單純的看著對方,直到茉艾拉打破了沉默。「我正在想像你這麼厲害、在戰鬥中獲得不知幾次勝利的矮人,被打敗時的感到的滋味會是如何。」



「你這是什麼意思?」



茉艾拉把達格蘭放在穆拉丁王座的旁邊,結果他直接爬到了王座上咯咯的笑了起來,完全不知道面前兩個人正在進行的對話。



「被打敗的滋味一定是既怪異又糟糕。」



「你到底在說什麼?」庫德蘭越來越激動的問道。



茉艾拉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微笑,這就和庫德蘭先前看了不知幾次的那種老練的微笑一樣。然而在現在的情況來看,她一定在微笑下藏了什麼邪惡的東西,他開始意識到一些逐步揭開的冰冷真相。



「你加入議會這件事讓我非常的關注,你是個擁有鋼鐵意志、力量的男人,而且願意犧牲自己的一切來保護我們的世界。但是當你來了之後,我才發現你根本就是一個緊抓住過去那塊老舊鐵條的人,這對我來說真的是一個很怪的景象,就好像你把自己全部的豪氣和虛榮都放在那個小東西上。」



庫德蘭幾乎沒有在聽茉艾拉的話,他的思緒正在翻滾著。針對蠻錘部族的不利謠言,因為在圖書館所發現的偽造羊皮紙造成不斷上升的緊張情勢,甚至是茉艾拉自身對蠻錘的公開辯護。這些事情串在一起就可以讓其他人主動排擠蠻錘部族,也有效的讓他們的名聲日漸敗壞。因此,公眾就會把自己的焦點從鐵爐堡以前一直在對付的敵人,也就是黑鐵部族轉移到蠻錘身上了。



意識到這一切讓庫德蘭感受到極大的無力感,他覺得自己被一個手段厲害不知多少的敵人打敗了。他當初一直有茉艾拉是如此狡猾的感覺,但他卻沒有相信自己的直覺。



「所以是你把那張羊皮紙放在圖書館內嗎?還是你叫那個鼠輩德魯坎這麼做?」



鐵爐堡的女繼承人只是簡單的微笑並輕拍達格蘭的背,完全不理對方的質問。「我已經加強在圖書館內的巡邏和守衛了,我可以跟你保證類似的事情不會再度發生。」



「回答我!」庫德蘭吼道,他拿起自己的風暴戰錘指著茉艾拉。



茉艾拉面不改色的看著對方。「你曾經用這把戰錘屠龍,對吧?大概還有數不清的獸人?所以我大概可以猜想到這把戰錘可以對我做什麼。」



「它可以在你發出任何聲音之前就打碎你的頭顱。」



茉艾拉憋笑了起來。「然後當我的熱血流滿地板,我的人民將會憤而起兵,整座城市將會被戰火吞噬,而你和你的野蠻族人就會是第一個被丟入戰火的人。」



「如果你有一丁點的榮譽,你就會對我承認你所做的種種。」



「事情已經結束了,庫德蘭。你是個重視行動的男人,而不是話語。不過啊,在鐵爐堡內話語的重要程度可是行動遠比不上的,這裡不是外域,這裡不是用你濺灑多少熱血來衡量你是否能夠獲得勝利。在這邊,是要靠你贏得多少民心來決定勝負,然後你在這一點根本就完完全全的失敗了。或許,弗斯塔德會是個比你更加適合代表蠻錘部族的人選。」



「你這些日子來老是把團結這兩個字掛在口中,」庫德蘭道,他手中的風暴之錘握的更緊了。「但你根本就連自己想要什麼都不懂。」



茉艾拉的臉開始感到僵硬,但她試圖繼續保持微笑。



「我當然知道我要什麼,」茉艾拉輕聲道。「是你根本打從一開始就不願意對黑鐵部族伸出和平之手。你老是被古老的仇恨給蒙蔽自己的眼睛,你在剛到鐵爐堡時對黑鐵部族就已經保持不變的成見了。」



「所以你就這樣計劃犧牲我和我的族人來讓黑鐵部族可以不會被當做人渣那樣對待?」庫德蘭問道。



「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全族的未來,如此在我的兒子繼承王位時,他才不會治理一個人民視國王為賤民的城市,只因為他身上留著不同族的血脈。」



「如果麥格尼可以親眼看到現在的你,我就能夠想像他會感受到多少的悲痛,畢竟他會親眼目睹墮落到和石鄂怪一樣低賤的女兒在破壞自己畢生努力經營的成果。」



「不要說的好像你知道我過去的所有經歷,或是麥格尼的。」茉艾拉憤怒的破口道。「你和你的族人只是這座城市的客人罷了,你們越早離開越好!」茉艾拉不經意的緊握達格蘭的手臂,導致他痛得發出哀嚎聲。



「我一直以為- 」庫德蘭突然停口,一個可怕的想法突然浮現在他的腦中。他往茉艾拉走近一步,風暴戰錘距離她的臉頰僅僅只有數吋。「是你…是你殺了史蓋瑞的!是你派出你的骯髒族人去放火的。」



「不,」茉艾拉憤慨的道,「不要對我做出任何本來是你自己要負責的不實指控。我已經處罰了那些打群架的黑鐵族人了,但根據他們告訴我的話,是你自己先揮出第一拳的。」



罪惡感填滿了庫德蘭的身心。自從當天稍早的那場大火後,他就一直試圖讓自己忘記他是可以避免那場群架的。他的手臂感到鬆弛無力,原本指著對方的風暴戰錘也放下了。



「你要的話就現在帶著這把權杖離開,」茉艾拉道,眼神掃了那把蠻錘部族的權杖。「不然就一起留下。」



語畢,她便抱起達格蘭走下王座平臺,完全沒回頭看庫德蘭一眼。



「不管怎樣我們明天還是會繼續進行重鑄的任務,到時候大家就會知道是一個黑鐵部族的人成功的團結矮人諸部族了。」茉艾拉在進入她的寢室時說了這些話,隨後便猛力的關上門。



茉艾拉口中陳述的一切事實給了庫德蘭難以承受的無形重量。他一直以來想要尋找的敵人已經現身了,但是他沒辦法做任何事來對抗她,因為不論怎樣一定都會導致全城陷入戰亂的危機。他覺得自己現在就像變成水晶般的雕像的國王麥格尼那樣無助,敗戰的滋味一口氣沖洗了全身。



他感覺到開始汗水淋漓,每一口呼吸都充滿污濁的熱氣,而不是新鮮的空氣。庫德蘭將權杖放入胸甲前靠近手臂的一個開口,確定他已經藏好這個傳家寶之後,他就火速離開大廳然後往鐵爐堡鐵爐堡的大門奔去。




* * * * *



庫德蘭在鐵爐堡的大門深吸一口嚴寒的空氣,流滿全身的汗水也因為寒冷的晚上而變得冷冽,為此他打起了寒顫。



在遠處透過落雪組成的雪幕和從城市大門發出的光芒,他看見幾個正在從商隊車上卸貨的影子,其中一個黑影抬頭往庫德蘭的方向看過來,接著便踏過白雪走了過來。



那是穆拉丁。



「我找了你好久,小子。」穆拉丁一面撥下肩甲上的雪一面道。「我必須說我在聽到史蓋瑞的悲劇時是感到多麼的遺憾,她死的像她身前那樣勇敢,完全沒有任何的恐懼。她為對自己最珍貴的事物而戰….她的族人,她的未來。」



「她的未來和她一起死了,」庫德蘭道。他長歎了一口,呼出的空氣全部都因為冰冷而結白霜。



穆拉丁站著不發一語好一會兒。「是…但我寧願在知道自己贏不了的情況下還是為了族人而死,而不是完全就毫不抵抗。但我想你壓根就不懂這件事的意義,不是嗎?」



庫德蘭的眼睛因為對方的輕蔑而眯了起來,但自從經過和茉艾拉的那一番話他就已經覺得很虛弱。「自從我來到鐵爐堡的那一天開始我就一直在為我的族人而戰了!」



「不要錯把固執當做英勇,這兩個在本質上是完全不一樣的。」穆拉丁答道。



「你根本就什麼都不懂,你和茉艾拉根本就沒有兩樣。」



穆拉丁歎了一口氣然後低下自己的頭。「當你加入議會時,我是這麼告訴自己的:終於有個夠力的人可以來解決城內的紛爭了。然而事實上你卻讓整個情況更加的惡劣。」



「沒錯,只因為我一直都是獨自一人。你一開始對我張開雙手歡迎,但當我為我自己相信的信念而戰時,你卻轉身背對我。」



「我到底要跟你說幾次這個鐵錘的事情根本就不值得你這樣大力爭辯,當我發現你根本就聽不下任何理性的建議時,我就不再浪費我的唇舌了。」穆拉丁反駁道。



因為銅鬚的這一番話,庫德蘭開始回想過去的日子中穆拉丁好幾次私下前來拜訪他,試圖說服他對這把蠻錘的權杖放手,但當時他覺得每一次的對話都像是對他的人身攻擊而不是建議。



「你知道了嗎,小子?」穆拉丁續道。「那塊老舊的鐵條是個讓你束縛在過去的枷鎖,是個束縛整個城市的枷鎖。你越為這件事情爭辯,它就束縛的越緊。」



「那如果我明天不去參與重鑄呢?」庫德蘭脫口道。當最後一個字離開他的嘴巴時,他感到藏在盔甲下的那根權杖刺到了他的肋骨。



穆拉丁皺起了眉頭,他對庫德蘭的臉色充滿的不屑。「麥格尼很喜歡你和史蓋瑞在外域戰鬥的那些故事,而我現在真的很慶倖他不會看到你是一個如此愚蠢的人。」



庫德蘭原本打算告訴穆拉丁有關他先前和茉艾拉對話的事情,但是他現在懷疑穆拉丁是否和麥格尼的女兒串通好來對付他。然而空氣中瀰漫的是直率的氣氛,穆拉丁的這些話降低了不少庫德蘭的恐懼;只是從另一方面來看,銅鬚的一番話聽起來讓庫德蘭感到更加的不快。



「那把權杖可是我和我的族人在外域的精神象徵啊!」庫德蘭吼道。



「你族人的精神象徵就是你!」穆拉丁的聲音也上揚到和庫德蘭一樣了。「還有史蓋瑞也是你們的精神象徵。然後因為你不斷持續的爭論,你在城內的族人也一分一秒的為此受苦。跟你說,我想要讓這座城市的改革繼續前進,而不是用個毫無意義的老舊鐵條來擋住她的路!」



「前進?」庫德蘭嘲弄道。「在我們以為那件事是真的時候,那把鐵錘都不能夠讓我們團結了,更別說當我們都知道那是一場謊言時,它更做不到你想要做的事。」



穆拉丁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將他的一隻手放在庫德蘭的肩膀上。「請你放手吧,小子。你知道好的事物都是需要靠犧牲來獲得的,你比任何人都還要更瞭解這點。」



庫德蘭一把撥開銅鬚的手臂。「這就是你剛剛想要找我的原因嗎?來告訴我該如何領導我的部族?」



穆拉丁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他回頭看看還在晚上工作的人影。那些矮人們還在努力卸貨中,完全沒有注意到在前面爭吵的兩人。當銅鬚轉回來時,他直接揮出右手賞了庫德蘭一個巴掌,讓蠻錘吃痛退了幾步。



「不是,小子。我只是來親眼看看事實和故事所陳述的有何不同而已。」



在庫德蘭發現這一擊所造成的訝異感消失時,穆拉丁已經在走回車隊的路上了。庫德蘭現在只是一個人孤獨的站在大門前,雙眼無神的看著前方夜晚的黑暗。



在他身上的蠻錘權杖給他一股莫名的沉重感,他對外域的許多記憶都和它緊緊相連,但在這之前他其實對這個傳家寶沒有什麼特別的情感。事實上他原本差點就要在進入獸人的家園時把這根權杖留在艾澤拉斯,當初他在打包自己的隨身物品時,這根權杖就懸掛在家裡的牆上,上面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突然間他覺得自己從王座廳拿走權杖是多麼愚蠢的一件事,他到底想要拿著它來做什麼?離開城市然後拋棄他身為議會成員的責任?玷污自己的榮譽,同時也弄髒弗斯塔德和其他族人的榮譽?



庫德蘭反復思考這個問題直到他又穿過大門走回了炎熱的鐵爐堡內。當他毫無目標的在城市外圈亂晃時,一個聲音在他背後叫道。「庫德蘭!」



伊利慢步跑向他,還帶著一疊厚重的毛皮。



「我想在沒有心情跟你討論任何事。」庫德蘭喃喃道。



「是,是,我知道你的感受,不過你一定會想要看這個的,小子。」伊利道,他差點就跌了一跤。



獅鷲獸的照料者把毛皮輕輕的放在地板然後單膝跪在前方,庫德蘭也單膝跪下來看看到底伊利是突然間展現什麼給他看。



「這是她的蛋,」伊利道,他滿是鬍子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微笑。



庫德蘭不敢相信的傾身近看,藏在這疊毛皮內的是一個沾了不少煤煙的蛋。



「怎麼可能…?」庫德蘭說不出其他的話。



「我發現有一隻獅鷲獸帶著這顆蛋,他將蛋藏在大鍛爐附近的一個巢內。他一定是在大火來襲時將蛋救走的,而其他獅鷲獸都沒有幫忙救蛋,」伊利道。「自從發現這顆蛋之後我就一直在找你了。」



庫德蘭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情形,在烈火、煙灰、羽毛、尖叫造成的混亂當中,有一隻史蓋瑞身邊的獅鷲獸飛快的沖上空中離開,然後前爪還緊靠在自己的胸前。庫德蘭接著抬頭,看到伊利的眼睛充滿淚光,獅鷲獸的照料者馬上伸手抹掉。



「別告訴任何人這件事,如果其他小子們知道我會流眼淚的話,那就沒完沒了了。」



「這不會是你第一次哭泣啦。」庫德蘭聽到自己口中發出會心的一笑,但卻也同時感到一點點的憤怒。他低頭看看那顆蛋,這真的是個奇跡,不過如果他還能夠做選擇的話,他還是會毫不遲疑的用這顆蛋來交換史蓋瑞的生命。



「不過這畢竟不是史蓋瑞…」庫德蘭道。



「喂,小子。這樣的想法對你的頭腦來說可是個毒藥。讓你心中的史蓋瑞安息吧,不然你將會終其一生等待一個永遠不會成真的幻夢。」伊利握緊庫德蘭的前手臂。「這顆蛋當然永遠不會是史蓋瑞,」伊利續道,他的臉色轉成庫德蘭從來沒有看過的嚴肅神情。「但這是她的骨肉,這是她留給你的禮物,然後我可以跟你保證未來的有一天她會長成像其母親一樣偉大的獅鷲獸。」



「是…」庫德蘭道,然後他感覺到好像有什麼堵住了他的喉嚨。



猶豫了一下,他將手掌放到蛋上。蛋給他一種溫暖的感覺,但是卻和鐵爐堡內的悶熱完全不一樣。溫暖穿過了庫德蘭全身的血脈,讓他在那一瞬間感覺好像又回到了辛特蘭的藍天,沐浴在陽光下。此時,他心中所有複雜事情都變得很清晰了,他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而且不管結果會如何,他都必須榮耀國王麥格尼和完成身為三錘議會代表的職務。




* * * * *



庫德蘭到達時大鍛爐擠滿了肩並肩的矮人們,幾乎全城的人都想來見證莫迪姆斯之錘的重鑄。甚至連一些地精德萊尼其他聯盟的成員也前來參與,不過這些人還是和群聚在大鍛爐核心的巨大鐵砧旁的矮人們有一段距離。



一排鐵爐堡守衛清開鐵砧旁的一點區域,然後只有茉艾拉、穆拉丁和一位黑鐵鐵匠站在那裡。不過在場的很多矮人都帶上武器,情勢緊張的像快爆發的憤怒。蠻錘部族的人們則是集合在王座廳的門口附近,距離他們平常待的獅鷲獸畜欄很遠,畢竟自從發生火災之後,他們就把那些有翼的同伴暫時帶離城市,而畜欄現在雖然已經重新整理並堆上新的草堆,但卻只有鐵爐堡專屬的獅鷲獸棲息在內。



庫德蘭努力穿過擠滿人的路,許多人在他身邊不斷的叫囂,當中他似乎還聽到有人喊出「小偷」的字語好幾次。當他好不容易快到大鍛爐的中央,他可以看到茉艾拉就站在守衛的後面,很明顯正在對人群發表演說。



「我們已經鎖定偷走莫迪姆斯之錘握柄的嫌疑犯了,」茉艾拉道。「我們已經派人著手進行調查,然而我們不會讓這些小偷破壞我們預定進行的計劃。我們會現在就著手開始進行重鑄,從…」茉艾拉的話在庫德蘭進入被守衛圍起來的圓圈時停了下來。



「庫德蘭,」茉艾拉若無其事的道,就好像昨晚他們兩人之間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有內賊在搞鬼。」



鐵爐堡的女繼承人指著鐵砧上擺著的銅鬚錘身和黑鐵寶石。



「你有沒有任何可能的線索呢?」她提高自己的音量以讓聚集的旁觀者都能聽到。



在她如此端莊的面具下,庫德蘭可以感受到茉艾拉一定在享受每一刻支配他這個蠻錘代表的感覺。



「我有,」庫德蘭答道,然後看了穆拉丁一會兒。而銅鬚則是厭惡的瞪著庫德蘭,不發一語。



庫德蘭走到鐵砧的旁邊,然後拿出了藏在盔甲下的蠻錘傳家寶,將權杖高舉在所有注視他的每一個矮人面前。



鐵爐堡的市民啊!」他大聲叫道。「是我拿走了鐵錘的一部份。」



怒吼在人群中掀起,然後許多人開始推擠著圍繞鐵砧排成一環的守衛們,也有一些人對著站在王座廳入口附近的蠻錘矮人靠了過去。



穆拉丁往鐵砧走近並一把抓住庫德蘭的另一隻手。「庫德蘭!」銅鬚氣的大罵。「你這樣做是在故意製造暴動!」



「你說我是個能夠解決城內的紛爭的人,因此這就是我要做的事。」



「你要怎麼做?」穆拉丁問道。



「打碎束縛住我們的枷鎖,小子。」



穆拉丁的眉頭因為困惑而皺了起來,不過在庫德蘭眼中,銅鬚似乎意識到接下來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因為穆拉丁放開他並往人群走了過去,大喊道,「讓庫德蘭說他想要講的話,」



當人群的嘈雜聲消失之後,庫德蘭續道。「我被困在外域非常多年,從來不知道我是否還有任何回家的機會。在那邊的日子中,這根鐵條是給我和我的同伴們希望的精神象徵,看到它我們就能夠想起我們是為何而戰的!」



庫德蘭看了一傳家寶一眼。當昨晚他跪在史蓋瑞的蛋旁邊時,他才意識到這把權杖究竟是什麼東西:這是一根普通的老舊鐵條。這是一根經過冶煉之後的金屬條,卻成功的在矮人的各族之間挑撥關係,在庫德蘭的內心散佈恐懼與憎恨。他知道自己就和站在前方的愚蠢暴民沒什麼兩樣,他知道自己就是一個不敢面對未知、不敢為了往前踏上一步而放棄掉任何熟悉事物的矮人。但他先前卻願意為了進入外域而這麼做,他拋棄了大族長的頭銜給弗斯塔德接任,他拋棄了他在鷹巢山的生活,為的是給予自己的人民一個更好的未來。因此這把權杖相比之下根本就顯得微不足道。



「但這裡並不是外域,」庫德蘭續道,「這裡也不是我們共同祖先所居住的鐵爐堡。所以為何我們還要執著在重新結合這根鐵錘呢?我們現在所住的是一個嶄新的鐵爐堡,而且她絕對不會變回以前的那一個,就算我們重鑄了莫迪姆斯之錘也不會讓她變回原來的樣子!」庫德蘭接著用力將蠻錘的傳家寶拍在鐵砧上。「我和我的族人不願意看到這個嶄新的時代還被枷鎖束縛在這根鐵錘上!」



人群開始鼓噪,在大鍛爐的陰影下,矮人的人群看起來就像一個大型的個體,一下擴張一下收縮,然後下一秒就好像快要在接縫的間隙上爆開。



「他要把那塊碎片拿走了!」



「這就是蠻錘部族醜陋的真正面目!」



沒有再說任何一句話,庫德蘭拿起背上的風暴戰錘,然後在飛快的那一瞬間,他已經將武器舉高又錘下,直擊那把權杖。儘管庫德蘭已經用了這把錘子數十年,敲擊的巨響還是讓他的耳朵嗡嗡響了好一陣子。接著那個傳家寶已經在眾人面前碎裂四濺,形成鋼鐵碎片之雨。



人群被這個突然的舉動給嚇傻了,他們緊繃的臉上畫滿了困惑之意。



「嶄新的鐵爐堡從現在就開始。你們捫心自問,難道你們希望這個鐵錘被重鑄是因為在未來可以再碎裂一次嗎?我們蠻錘部族們決定要往前踏出新的一步,而不是往後。你們有多少人願意跟我們一起這樣做呢?」



當庫德蘭轉身準備將風暴戰錘交給下個議會代表時,他很訝異穆拉丁居然已經往鐵砧的方向大步走了過來。



「銅鬚部族願意!」穆拉丁叫道,然後他用一手拿起風暴戰錘。



穆拉丁和庫德蘭不約而同的往茉艾拉看去,然後其他所有聚集在大鍛爐的人也都轉身看她。她現在看起來是那麼孤獨的一人站著。



鐵爐堡的女繼承人看了四周一下,好似想要尋找個可以逃避的地方。沉默持續了好一會兒,她終於向鐵砧走過來,腳步緩慢又尷尬,就像她的身體和心思正在激烈的對抗彼此。最後她眼神專注的看著庫德蘭,然後伸出自己的手去蓋在穆拉丁握著風暴戰錘的手上以表示同意。



庫德蘭接著將銅鬚的錘身和黑鐵的寶石放在大鐵砧的中間,另外兩位議會代表則同心將庫德蘭的武器敲下。在一聲巨響之後,剩下的古物都碎裂成千百片,這場謊言也就此結束。



最後,三位矮人一同站在鐵砧前,每一個人都伸出一隻手握住風暴戰錘一同將其高舉。周遭的人群給予他們大量的掌聲與激勵。茉艾拉望了庫德蘭一眼,好似在期待對方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要告訴她,然而庫德蘭卻沒再說話了。




* * * * *



在接下來的一周,三個部族之間的緊張情勢似乎已經變成一顆還在冒煙的灰炭。確實,不同部族之間還是有些不快,但暴力的流血的衝突威脅已經不復存在。庫德蘭獨自一人坐在石火酒館的角落,準備喝下他的第二杯酒。但他並不是因為生氣還是什麼罪惡感才獨自一人,他是在這裡緊張的期待一個朋友。



如果他不想來,我能怪罪他嗎?庫德蘭思考著。



弗斯塔德好似為了回答這個無言的疑問而走入了酒館,他火紅的頭髮就像庫德蘭一樣在腦後綁成了一個馬尾。他停在門口,眼睛四處張望灰暗朦朧的酒館直到他看到庫德蘭,他沒有微笑或點頭,直接筆直的往庫德蘭的桌子走過去坐下。



「很高興看到你,小子。」庫德蘭道。



「我也是很高興見到你,」弗斯塔德平靜的答道。



原來庫德蘭在蠻錘的權杖被破壞之後就請求弗斯塔德來鐵爐堡,但卻不知他的朋友會如何答覆。現在弗斯塔德已經來到這座城了,庫德蘭感到既欣慰又沒把握。



「你根本不用這麼做的,你比我擁有更多的權利來留在議會內。」過了一會讓人感到不耐的沉默後,弗斯塔德道。



「不,」庫德蘭答道。「你已經擔任蠻錘部族的大族長二十年了,而我只是個固執不知變通的矮人,自以為可以做的比你更好…」



「我剛剛已經和伊利講過話了,看起來你似乎已經在鐵爐堡內做下驚人之舉呢。」



「我做的一切只是為了清理我在這裡製造的一團亂,而如果當初是你在我的這個位置上,鐵爐堡內就不會有這一團亂了。」



弗斯塔德看著庫德蘭一會兒,嘴唇噘了起來。庫德蘭則替自己最好心理準備,因為他的朋友隨時可能會開口譴責他的傲慢和自負,或是對他在鐵爐堡惹出的這場亂感到幸災樂禍。



「如果你不願意為我這麼做,」庫德蘭突然很快的說道,「那麼至少為了我們其他的族人來接下議會代表的位置吧。」



弗斯塔德向後坐躺在椅子上,他的雙手交叉擺在胸前,眼神從未離開庫德蘭一秒。



「所以你期盼我可以原諒你做的一切然後加入議會嗎…?那你怎還不快為我在桌上準備好一杯美酒呢?」弗斯塔德問道,然後臉上露出了咧嘴的笑容。



庫德蘭開懷的大笑了起來,感覺到原本壓迫自己的無形重量都已經離開了他的肩膀。剛剛他就已經瞭解到弗斯塔德所擁有的無窮智慧與寬恕的能力,這兩個特質都是能夠帶領蠻錘部族獲得更美好事物的能力,就算在先前議會產生的種種困擾之中也沒問題。



當庫德蘭替弗斯塔德點好一杯酒之後,兩位矮人高舉他們的酒杯。



「敬三錘議會!」弗斯塔德道。



「敬蠻錘部族的大族長!」庫德蘭答道。



「敬史蓋瑞。」弗斯塔德在準備喝下前如此道,讓還沒預備好敬酒第二次的庫德蘭楞了一下。沒錯,伊利一定老早就跟弗斯塔德講到有關史蓋瑞已死的事情,庫德蘭很感謝這樣一句簡短的紀念之語,畢竟他自己、弗斯塔德、或是其他獅鷲獸騎士都知道冗長的演說根本就不能安撫失去一個像史蓋瑞這樣棒的朋友的苦痛。



弗斯塔德吭的一聲將喝乾的酒杯放到桌上然後問道,「那你接下來要做什麼呢?」



「我可能會前往暴風城,我過去和一些人類有不錯的經驗,而且我也想要見見那個國王瓦里安。還有…我聽說在暴風城的城門有一尊紀念我英勇戰死在外域的雕像。」庫德蘭笑道。



「是啊…是我在紀念牌上題字的,當初在思考要寫什麼的時候可花了我不少心思。」弗斯塔德故意笑著挖苦。



當夜晚降臨時,其他矮人們也加入庫德蘭和弗斯塔德的桌子一同飲酒作樂,他們聊了許多艾澤拉斯各地的政治現況與變化,還有在大災變之後對改變整個世界所造成的衝擊和天災等議題。當中最讓庫德蘭感到興趣的是一些散落在暮光高地的蠻錘家族,這些人獨立自主的生活著,不受到鷹巢山政府的管轄。最近,似乎有些傳言提到有什麼邪惡黑暗的事物開始在這片北方的綠地中扎根鬧事。



其他矮人們又把話題轉到別的地方去時,庫德蘭的思緒正在盤算著,一周之前他還在擔心放棄他在議會內的位置會是一個在族人面前表現自己懦弱的行為。但今天來看,那件事根本就不算什麼。有個無形的力量讓他願意做出犧牲,有個無形的力量讓他擁有放棄為自己族人利益著想這件事的慾望,那個無形的力量讓庫德蘭的身體充滿了行動的烈火。也是這把烈火讓他毅然決然的進入外域以及打碎蠻錘的權杖。他的命運並不是在鐵爐堡內,也不是在鷹巢山內閑晃。他的命運就坐落在這裡,也坐落在那裡,他的命運是要受到風的指引而前進的。在如此無法預估的狀況下,他擁有了面對任何挑戰、屹立不搖的對抗難以克服的不利條件,以及為最微弱的希望而戰的力量,這就是身為一個蠻錘矮人的意志。



這是他來到城市之後第一次

不,應該說是自從從外域回來之後,他第一次感到真正的自由,就好像他和史蓋瑞在雲朵間自由的飛翔。事實上在他的心目中,他確實是如此的。庫德蘭的精神現在就和獅鷲獸的靈魂同在,翱翔在沒有任何雲朵、無限向四周延伸的藍天中,在他的頭上是一些難以理解、發出閃耀光芒的幻景;在他的心中,他知道這就是鷹巢山和蠻錘部族所求的和平。不管這兩個目標要花費多少天、多少周、還是多少個十年才能到達都是難以預測,而且事實上去煩惱這件事也真的太愚笨了。有了這股決心和毅力,他給史蓋瑞的脖子一個堅定的撫拍,便讓風帶領他們直直的往地平線飛去。




全文完()

附注:


1. 莫迪姆斯·安威瑪
是最後一任的矮人高山之王,屬於銅鬚部族的人,他死後因為繼承人的問題導致矮人爆發內戰,也就是三錘之戰。他的後裔,薩爾加斯·安威瑪現在也還留在國內,但卻不再對政治有興趣或是參與,而是一個以守護國家為優先的英雄。



2. 卡德羅斯·蠻錘
三錘之戰中帶領蠻錘部族的大族長,他起先是先帶族人到暮光高地建立一座巨大的地底城市:格瑞姆巴托,後來三錘之戰二度開打,因為新家在戰亂中破壞嚴重而且被詛咒,因此再度帶人民遷到鷹巢山去。



3. 德魯坎
是茉艾拉極度信任的黑鐵部族成員,許多她的事務都是由這位德魯坎幫茉艾拉執行,是個非常忠誠的親信。



作者 Matt Burns 是 Blizzard 的雇員,負責編寫許多遊戲內的故事線和人物塑造,他除了這一篇短篇小說外,也寫過星海爭霸2的一些短篇小說。

本篇以庫德蘭的角度來深深的探討矮人現在的政治與社會狀況,也成功的說明了矮人政治首領的理念。

首先我想要提的是在本篇算是反派的茉艾拉,她雖然狡猾又陰險,但是她的所作所為確實是和先前長篇小說 The Shattering 前後呼應,她一切都只是想要創造出一個和平、團結、強力的國家,也可以看得出在經歷過以前那次時間之後有所成長,在政治上的手段更加的老練、圓融、成熟,不但贏得了許多民心,也差點成功的推動三族在形式上的同盟。當然,可以看得到她不惜精心策劃一個謊言來推動這個政策和自己的理念,人民事實上也願意相信這個謊言,這點確實是顯得格外諷刺。最後她失敗了,有趣的在於她也是個自己口中的那位『頑固的人』,她堅持要打造出一個團結三族的象徵物才能成功,卻忽略了重要的事實,其實就像她自己說的話:贏得民心更加的重要。


穆拉丁在本篇並沒有特別的著墨,坦白說有點可惜,但是看到他義正言辭的教訓庫德蘭的愚蠢和過錯,不禁讓人想到是不是怕這位朋友會像他的徒弟那樣誤入歧途呢?打耳光那一幕更是讓人大快人心,或許他是本篇最不頑固的矮人呢!


至於主角庫德蘭真的就很有意思,透過詳細的心境描寫,庫德蘭成為一個有血肉的英雄,戰績彪炳、英勇無敵,卻還是有著明顯的缺陷。庫德蘭對於自己的過去太過於念念不忘,他渴望掌權是為了彌補自己沒有在過去好好照料人民,他為了重鑄鐵錘的事情差點鬧到內戰再起,最後甚至賠上了摯友的性命這件事,其實一切的出發點也是為了人民的利益,這些內容讓我們深刻的瞭解他的想法和性格,讓人不但會同時喜歡上他,卻也會為他所做下的愚蠢事情急的跳腳。



這篇短篇值得嘉許的還把蠻錘的首領狀況交代的很清楚,甚至連紅衣小子 Insane Guy of Doom 都登場了,最後那顆史蓋瑞的蛋、以及聊天提到散落在暮光高地蠻錘家族們更是和遊戲中的任務做出完美搭配的前後呼應。

這就是為何我給這篇小說這麼高評價的原因了。


不過這篇短篇也是字數最多的,光英文原文就超過 11000 字,我翻譯成中文就變成 23000 多字...最後,下面是一些矮人說話腔調的對照表,不是很完整,但是希望對想要閱讀原文版的版友有幫助。


ye      <=>     you
yer     <=>     your
me      <=>     my
o'      <=>     of
in'     <=>     ing
wi'     <=>     with
nae     <=>     not
dinna   <=>     don't
doesnae <=>     doesn't
cannae  <=>     can't
wouldna <=>     wouldn't
fer     <=>     for
c'n     <=>     can
an'     <=>     and
och     <=>     aww

目前想得到是這些,晚點如果還有其他的我再補充,另外如果有版友願意不吝指教的支出何處可以翻譯得更好或是何處有錯,歡迎你的指正。

最後編輯時間:2011-04-17 19:43:12 來源IP:122.118.187.*[ 檢舉此文 ]
david620126
疾風狼俠
上線狀態:
等 級:9
1
真的是一篇好文章
讓人一口氣看完後意猶未盡
作者寫的好
譯者翻的讚

大推!!!
來源IP:60.250.111.*[ 檢舉此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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